《漢末:北地王三造大漢》第140章 祭光武廟(1)

作者:富寧城的盼兮·13天前

第一百四十章 祭光武廟

洛陽城北,邙山腳下,有座舊廟。

那廟比長安高祖廟還破。院牆塌了兩面,正殿的瓦當落了一地。門楣上 “光武廟” 三字被風雨蝕得只剩個影子,像用淡墨在灰牆上描的。只有殿前兩株古柏還活著,枝幹如鐵,雪壓不斷。

劉諶是獨自來的。張徵要跟,他讓等在山下。文鴦要跟,他也沒準。最後只讓霍平帶兩個老卒在前頭清雪。他一步步走上石階。那石階早裂得不成樣子,雪從縫裡冒出來,像這廟自己長出的白髮。

“就是這了。” 霍平說。

劉諶跨進半扇斜著的廟門。殿裡極冷,風從破窗裡鑽進來,在梁間打轉。劉秀的塑像還在,比高祖廟那個完整些,可也斷了兩根手指。身上的漆衣剝了大半,露出裡面的草泥。那張臉還依稀清癯,像仍在看著什麼。

劉諶在香案前站定。

案上的香爐早被搬空了,只剩一個淺淺的凹印。他讓霍平把帶來的香點上。三柱香,在風裡燃了許久才穩住。煙極細,像從這舊殿深處慢慢抽出來的一絲呼吸。

“光武祖。” 劉諶說。

他把劍解下,放在香案旁。那是張暄贈他的劍,自起兵之初便交到他手中,隨他輾轉千里,劍柄上那 “漢” 字,經年握摸,已有些發亮。

“孫兒不孝。西都到東都,四十年,才走到這裡。”

他說著,慢慢跪下。身下的青磚又冷又硬。他把額頭抵在香案前的石沿上。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要把這四十年的路,磕回這廟裡的土中去。

殿外起了風。兩株古柏沙沙響起來,像有人在低聲念什麼。劉諶沒抬頭。他就那樣伏著,讓風從背上過去,讓雪從門外飄進來,落在後頸,化了,像一滴極輕的淚。

“光武祖,你在長安起兵時,比孫兒還年輕。後來新莽亂政,天下崩壞,你一家一家地打,一寸一寸地收。你叫劉秀,我叫劉諶。你中興過一次,孫兒今日,也走到這了。” 他停了一下,嗓子發緊,“可孫兒知道,還沒完。揚州未平,幽州未靖。天下還等著。”

霍平站在殿外,不敢進去。他看見那三炷香的煙忽然直了一下,又散開。雪下得大了,白茫茫地往廟門裡灌。劉諶仍跪著,像要與這舊殿化在一處。

又過了好一會兒,劉諶才起身。他走到劉秀塑像前,仰起頭。殿漏下一小片天光,正照在劉秀臉上。劉諶看著那斷指,像看見自己這四年。斷過,折過,可到底站到了這裡。

“光武祖,孫兒當年從成都出來,只有三百人。” 他低聲道,“張徵、廖化、姜維、鄧艾…… 他們都是好樣的。可這洛陽,不全是孫兒打的。是漢家四十年的氣,又被他們從血裡撈起來了。”

他轉回香案,把劍拿起,重新掛在腰間。劍與甲輕輕一碰,那聲音在廟裡極清,像誰應了一聲 “好”。

“孫兒不能在這廟裡立碑。還不到時候。等天下一統,我讓人把這廟修起來。” 劉諶說。

他最後看了一眼劉秀,然後轉身出殿。雪已經把他的腳印蓋了一半。霍平迎上來,遞過斗篷。劉諶沒披,只問:“張徵呢?”

“在山下急得轉圈。” 霍平說。

劉諶笑了一下,沿階往下走。張徵果然在雪裡來回走,見他下來,幾步躥上來:“殿下,您可算下來了!這鬼地方冷得能凍死人,您一個人在裡頭,出了事怎麼辦!”

“出不了事。” 劉諶說,“這是我家祖宗的廟。”

張徵語塞。劉諶已翻身上馬。他回頭看了眼那半埋進雪裡的光武廟。兩株古柏立在那兒,像兩個不肯走的舊臣。

“把這廟圈起來。” 劉諶說,“別讓閒人進去。等開春,讓人把瓦撿一撿。別的先不動。”

“是。” 霍平應下。

劉諶催馬回城。洛陽的南門還開著。城頭漢旗在雪裡抖了抖,像朝他點頭。劉諶沒再回頭。可他知道,那斷指的光武像,已經住進了他心裡。它會看著他,一直看到這天下真正太平。

而路,還在前頭。北邊,胡人的馬在雪原上刨蹄。南邊,石頭城還掛著吳旗。洛陽,只是這盤棋上最重要的一步。下一步,還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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