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文端正鮮紅,落定乾坤。
“準。即刻動工建鎮。”劉諶聲線沉穩有力,“這九鎮,不為一朝之功,而為後世長治。朕這一生征戰四方、打下大漢疆土,靠的是兵馬征伐。往後守護山河,不靠奔走馳援,要靠城關紮根、田地固邊,讓北疆防線,永世立在塞上。”
羅憲聞言,當即雙膝跪地,叩首領命:“臣羅憲,願親赴北疆,全程督建九鎮,死而後已!”
“朕不會讓你孤身一人擔此重任。”劉諶俯身抬手,將老將扶起,“文鴦駐守北境、熟稔邊情,馬隆鎮守西陲、深諳地利,羊祜沉穩善謀、能固軍心。你三人分段督造、各司其職、互為馳援。”
“九鎮若成,功同開疆拓土、穩固社稷。若有人視北疆戍邊為流放苦差、心生懈怠、不願前往,此刻儘可直言,朕即刻換人,絕不勉強。”
羅憲並未起身,反而頭顱埋得更低,語氣赤誠滾燙:“臣不求開疆之功,不求高官厚祿。臣只求九鎮落成、邊防穩固,北疆再無連年擄掠、再無戰火紛飛,北方萬千百姓,能夜夜安枕、睡個整覺,臣此生心願足矣。”
劉諶望著眼前赤誠老將,心中動容,親手將他穩穩扶起。羅憲一身風骨,臂膀筋骨堅硬如鐵,如同久經風霜的邊關磐石。
“你願百姓安睡整覺,朕便要這九鎮化作九柄利刃,鋒芒北向、死死鎮住塞外。”劉諶目光銳利,語氣威嚴,“往後無論何人,膽敢擅動邊鎮一兵、私取邊地一草,壞我北疆防務,你只管替朕取回他的首級!”
羅憲雙目驟然發亮,神光凜冽,重重抱拳:“臣遵旨!”
殿外天光已然大亮,朝陽穿透晨霧,灑滿長安宮城。遠處市井之間,早市開張,沿街叫賣聲隱隱傳入殿中,煙火溫熱、太平安穩。
劉諶緩步走到殿門口,抬首朝北遠眺。千里北疆,茫茫山河,盡在遙望之中。
案上那幅北境防圖平鋪展開,九處硃紅鎮點,如同九顆剛剛擦亮的星辰,靜靜蟄伏在大漢北疆邊線。它們遠隔長安千里之遙,偏僻苦寒、無人矚目。
可劉諶心中清楚,這五年勵精圖治、南征北戰、整飭吏治、統一度量、推行屯田、大興文教,樁樁件件、萬般努力,皆是為今日這九顆釘子打底鋪路。
大漢已然站穩腳跟,如今,該紮根北疆、永固山河。
“霍平。”劉諶回身吩咐。
“臣在。”
“將羅太尉這幅北境九鎮防圖,原樣抄錄三份。一份送文鴦,一份送馬隆,一份留存軍機處存檔。”劉諶沉聲定調,“自今日起,九鎮之策不再是朝堂空談議論,是大漢既定國策,即刻落地施行。”
“臣遵旨。”霍平即刻領命。
劉諶轉身欲回御案,忽然想起一事,隨口問道:“張徵何在?”
“回陛下,張都尉天未亮便已出城。”霍平回道,“聽聞是去南營查驗新到的戰馬。”
“他倒是一刻也閒不住。”劉諶失笑搖頭。
他端起案上涼茶飲了一口,茶水微涼,人心卻愈發篤定:“傳旨,令張徵即刻北上。他性子剛烈好動、勇猛敢闖,最適合隨文鴦前往北疆打前站、拓荒立屯。別讓他日日困在長安城內,再閒下去,城中良馬都要被他買盡了。”
霍平強忍著笑意躬身領旨。
劉諶放下茶碗,目光再次落向北方。
江南春暖、雨潤田疇、萬物新生,是大漢的休養生機。可北疆之地,從無和風細雨,唯有寒風凍土、鐵血戍守。
九鎮,便是九柄重錘。
大錘落處,任憑北疆凍土再硬、胡患再頑,也要硬生生砸開荒地、紮根立城、鎮住山河。
大漢北疆,自此有鎮、有屯、有兵、有田。
。搖飄再不此從,防邊里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