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放下茶碗,目光往對方身上來回掃。三個月前要不是這神秘人出手,他還真沒法把那些和尚一鍋端了。可就愣是查不到這人的來路,連個影兒都摸不著。
那人開口了,聲音平得沒什麼起伏:“我是誰不重要。我就問你一句話,和尚的事兒,你後悔不?”
燕山皺眉,還沒來得及接話,那人又說了下去:“你不知道吧,這整個世界都是佛管的。你把廟砸了,人抓了,我暫時幫你壓著訊息,可紙包不住火。等那邊知道了,大軍一到,這世界上的活物一個都別想跑。”
燕山聽罷,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他當年在邊關跟蠻子幹仗,刀口舔血的日子過了十幾年,什麼陣仗沒見過。現在當了皇帝,反而要跟佛低頭?
“那種滿嘴慈悲、背地裡幹盡齷齪事的佛,老百姓要他們幹啥?”燕山站起來,揹著雙手踱了兩步,“我問你,你去過那些廟裡看過沒有?那些所謂的高僧,哪個不是吃得腦滿腸肥?哪座廟裡沒有搜出幾個擄來的良家女子?”
他越說越來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燕山打了一輩子仗,手上沾的血不比誰少。可我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這滿天下數不清的寺廟,件件樁樁劣跡,我要是昧著良心當沒看見,那我還配當這個皇帝嗎?”
說到這兒,燕山語氣反倒慢了下來。他忽然不說話了,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神有些發直。
時辰瞧著他那模樣,哪能不知道他在琢磨啥。
燕山沉默了半晌,臉上那股子剛硬勁兒稍微鬆了鬆:“老百姓……確實跟著受牽連了。有些村子窮得叮噹響,就指望著廟裡施粥。這事兒是我考慮得不周全。”
他抬眼看向時辰:“你能告訴我,那些唸佛的人,現在都在幹些啥嗎?”
燕山從王座上彈起來,三步並兩步衝到時辰跟前,撲通一聲跪得結結實實,雙手一拱:“求先生指點!”
他太清楚了,時辰這號人物肯露面,肯定是自己身上有值得他出手的東西。在這幫大佬眼裡,沒利用價值的人連搭話的資格都沒有。燕山能從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爬到今天這位置,靠的就是這份通透。
時辰眼皮微微一抬,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本座憑什麼教你?”
這話聽著刺耳,可燕山心裡反而踏實了。對方肯接話,那就說明這事有門兒。
“因為我對先生有用。”
燕山這話說得乾脆利落,半點不帶猶豫的。
時辰眼神閃了閃,心裡犯起嘀咕。這小子是不是聰明得過頭了?越是這種腦子轉得快的人,越不好拿捏。不過轉念一想,他嘴角又扯出個弧度。再精明又如何,就憑自己這身本事,還能讓一個凡人在眼皮子底下翻出浪花來?
“說說看,你哪兒有用?”
燕山抬起頭,目光坦蕩:“具體哪兒有用,我說不上來。但先生既然踏進這大殿,說明我身上肯定有先生看得上的東西。”
這話說得時辰心裡一動。多少年沒碰上這麼有意思的主兒了,上一次見到這麼通透的人,還是那個方源。可惜那人現在已經……
時辰盯著跪在地上的燕山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你這腦子,倒是比你好使。”
燕山心裡一喜,但面上不敢露出來,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先生過獎。”
其實他比誰都清楚現在的處境。這彼岸世界全是佛的地盤,自己身上那股子弒佛的氣息,只要踏出這座城,就等著被滿世界的佛門高手追殺。就他手下這點兒家底,跟人家硬碰硬純屬找死。
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時辰。
雖然不清楚時辰到底是什麼來頭,但人家能在這一方世界裡悄無聲息地摸到皇宮來,就足以說明問題了。起碼不會比自己這凡人皇帝差到哪兒去。
“罷了,本座就教你兩手。”時辰慢悠悠地開口,“能不能從那些禿驢手底下活著跑出去,看你自己的造化。”
燕山一聽這話,渾身一震,額頭磕在地上:“謝先生大恩!”
他現在只能賭,賭這一把能翻身。畢竟那些禿驢可不會因為他是個凡人皇帝就手下留情。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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