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家主望著眼前十五歲的少女,感覺到了深深的寒意與絕望,此女斷不可留!否則絕對會是淵冥那孩子日後的大敵。
一想到秦家最優秀的子弟才剛得到瑝都權勢最高之一的那位大人的賞識,日後定會一展宏圖,而眼前之人明顯站在他們世家對面,他已經徹底的輸了,再無翻盤的機會,所以他還能做的只有……
“快!他要自盡,阻止他!”
沈星彥在看到原本被一系列變故打擊而彷彿失魂的秦家家主突然眼中浮現出決絕的瘋狂之際,瞬間意識到來秦家家主的意圖,夢一無聲無息的出現,一把巨大的長刃如同彎月劃過,將秦家家主妄圖拔槍自殺的右手斬斷。
“咳——咳咳,哈哈哈,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麼!太天真了。與我一同埋葬於此吧!我秦家血脈日後必將立於瑝瓏巔峰!”
手臂被斬斷傳來的劇痛讓秦家家主眼前一黑,不過身為掌控夢州世家數十年的狠角色,拔槍自殺不過只是一個誘餌,而真正的自殺武器——藏在牙齦的毒藥已經被他趁機吞入腹中。
包括長離在內,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了,幾個軍人第一時間想上前強制催吐,但藥效發揮得太快,太過霸道,不過片刻,這位老態龍鍾的秦家家主便口吐鮮血,面色猙獰的倒在血泊中。
然而已經沒人去關注地上的一具屍體,隨著秦家家主身死,一道無形的訊號頻率消失,秦家地下的實驗工廠最深處,一雙瘮人的機械巨眼亮起,周圍的限制器紛紛因為失去訊號而斷開。大量蒸汽冒出,聚械機偶龐大的軀殼逐漸被啟用啟動,一道無形的脈衝擴散開來。
身處林家的眾人明顯感覺到了地面在震動,世家所掌控的機關造物一隻接一隻的被喚醒,在無形的脈衝中,冰冷的機械頻率變得異常暴躁與混亂,異化開始了!
一隻只轟鳴種殘象誕生,像螳螂一般卻是車身的車刀鐮,類似蜘蛛的巡哨機傀,螺旋構造的遊鱗機樞,小蜘蛛一般的巖蛛s4型。
哪怕沈星彥和嚴鎮將已經儘可能往多的想,但也遠遠低估了世家這五年所積攢的機關術造物,一場大型的殘象潮在夢州城內部爆發了,幸運的是,其他地方的機關造物被提前清理,殘象潮僅在世家所在的這片區域爆發。
殘象潮以世家為中心,試圖蔓延全夢州城,早已嚴陣以待的軍策府戰士把守世家通往其他地區的出入口,像頑石一般死死抵抗著洶濤駭浪似的殘象潮。槍聲,利刃貫穿肉體聲,機械爆裂散落一地的聲音,嘈雜而又充滿硝煙。
“堅持住!夢州城外就是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妻兒!絕不能讓這群怪物突破防線!”
基層的軍官嘶吼著,手中的槍支噴吐著熾熱的火舌,身先士卒衝在最前面,右手斷了還有左手可以扣動扳機,雙腿被巖蛛抱緊,還可以爬,即便必死,但哪怕是讓爆炸多帶走一隻巖蛛,身後戰友的壓力也會小上一分。
支隊長死了,由副隊長頂上,副隊長沒了,還有小隊長,小隊長也犧牲了,老兵同樣自動繼位。短短的幾條街道,卻在雙方碰撞的瞬間就化身絞肉機。
在林家的眾人所遭遇的壓力比遠處戰場更大,四面八方都是殘象,世家引以為傲的機關術此刻成為了他們的噩夢,軍策府與邊庭自顧不暇,更別說帶上這群養尊處優的“罪犯”了。
“離我遠點!滾啊!救救我!我不想死!”
林家家主在地上狼狽的朝身後爬縮,身下已經因死亡的恐懼而浸溼,傳出一陣騷臭味,試圖遠離朝他慢悠悠爬過來的巖蛛,在他驚恐絕望的眼神中,巖蛛s4型爬到了他的腿上,小巧的機械蛛矛輕易貫穿腿上的血肉,將碩大的頭固定,林家家主吃痛,試圖將其踹飛,但卻毫無作用。
“不!我不想死!我……”
伴隨著林家家主絕望的遺言,一道波及方圓五米的爆炸發生了,血肉成雨,殘肢飛濺,在夢州作威作福數十年的老者,就這樣死在了一隻輕波級的殘象手中,而這樣的場景,此刻林家處處都在上演。
沈星彥,嚴鎮將早在意識到情況不對的瞬間就果斷的放棄了逮捕各個世家掌權人的想法,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第一時間讓軍策府的戰士組成突擊小隊,率領眾人從林家殺出。
一槍打碎一個從屋頂上躍下試圖偷襲的巖蛛,沈星彥拔下彈夾,重新換彈上膛,隨即看向以力劈華山之勢,斬斷車刀鐮一隻機械下肢的嚴鎮將,凝重道:“嚴鎮將,我們得趕緊去組織軍隊撤離,沒想到世傢俬藏的機關造物竟如此之多,墨染已經找到聚械機偶的所在之地,與怒濤級殘象之間的戰鬥勢必會波及整個夢州城,我們得趕緊離開,普通的將士可扛不住他們的戰鬥餘波。現在通知全部人,退守夢州城各城門,絕不能放任意一隻殘象離開夢州城!”
嚴鎮將一個驢打滾,從車刀鐮剩下三隻鋒利的機械下肢下竄了過去,手中長刃奮力往上一捅,長刃貫穿車刀鐮的車身,轟鳴聲戛然而止,沈星彥眼疾手快將嚴鎮將拖了出來,避免被車刀鐮巨大的車身給壓在身下。兩人共事已久,早已默契十足,聽到沈星彥的話,嚴鎮將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同意了。
長離在異變發生時就第一時間朝墨染終端傳送的那個座標跑去,但殘象太多了,即便眼前的殘象一時半會兒傷不了長離,可長離前往秦家的速度卻被徹底拖了下來。
揮刀打飛一隻即將爆炸的巖蛛,隨後離火暴漲融化掉巡哨機傀製造的冰牆,長離凝火成梯,腳踩虛空試圖脫離眼前的殘象潮,然而車刀鐮高高躍起,兩隻前肢交叉重重斬向空中的長離,長離無奈,只得改變步伐,以刀尖為喙,離火化翎,似傳說中的靈鳥一般撞向車刀鐮。
兩者相撞,體型差異十分巨大,但結果卻呈現一邊倒,車刀鐮龐大的身軀被少女的迅刀自空中貫穿出一道巨大的口,露出其中燒焦的機械元件。但一擊解決車刀鐮,長離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無奈重新降落到地面上,再次被殘象潮包圍。
長離剛剛落地便腳尖輕點,跳出了周圍巖蛛的自爆範圍,幾聲劇烈的爆炸聲後,周圍巖蛛被清理掉不少,長離終於有個落腳地稍微調整一下呼吸節奏,左臂被離火灼傷的痕跡更加明顯,熟悉的疼痛並沒有讓少女眼中的堅定動搖半分,深吸,舉刀,再次衝向殘象潮。
“師兄,再堅持一下,長離很快就去幫你,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