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在災難降臨之前 我是真的需
我和迪克在一起後, 週末的時候偶爾會去到一處過夜。就像所有喜歡在晚上窩在一起的小情侶，我們會看電影。我倆對電影的口味還算多元，上至文藝片, 下至爆米花，主打一個什麼都能看。迪克對懸疑類情有獨鍾，我則偏愛一些有出色鏡頭語言的型別。我們時常因為一部片子的劇情和剪輯各執一詞，最後又莫名其妙地笑成一團。
一起看電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想想吧，兩個人擠在沙發裡, 蓋著同一條毛毯, 黏在一起吃爆米花，螢幕上的光落在臉上, 窗外是哥譚或是布魯德海文永遠潮溼又陰沈的夜，而我們卻像是在那個小小的軟窩裡創造出了一間隔絕外界的安全屋。
但我始終不太敢選那部《小王子》的音樂劇。我竊喜於他和我都喜歡那部成人童話的故事, 但正因如此, 那部音樂劇反而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 不該被輕易提起的話題，有點像是戀愛版本的近鄉情更怯。
我心想, 或許是我害怕在真正分享它的時候發現我們的理解其實並不一樣。就彷彿那些初見時近乎完美的情愫，會因為某句不合時宜的評價, 某一句無心的話, 被輕輕戳破。於是我想，我應當留著它，等到某個真正合適的時候再和他一起重溫這部作品。
*
他抓住了我的手，緊緊地。我們三個人扭打著踉蹌著跌進了那間寬敞的電梯轎廂。厚重的電梯門合上，電梯自動開始朝著上面升起。
那一聲沈悶的閉合，像是將傳送門的白光、遠處的纏鬥、紅羅賓與蝙蝠俠的聲音，以及整座實驗室裡所有混亂的希望都隔絕在了外面。
利爪仍然禁錮著我的腰, 而夜翼也沒有要放手的意思，我被兩個人狠狠抓著，恍惚間覺得自己像個快要掉線的布娃娃。他們二人也不忘互相攻擊，利爪的指套估計和夜梟是同款，手指末端是尖銳的爪形，他狠狠朝著夜翼的臉上撓去，恨不得直接把他的腦子用力穿透。而夜翼也沒有坐以待斃，剛剛跌進電梯就掏出卡里棍，毫不留情地朝著利爪的上肢猛地揮舞攻擊。
他們顯然已經很注意不要順勢把我也拉扯壞了——可問題是，人在這種時候一旦使上力氣，就難免有點沒輕沒重的。我被夾在兩股力量之間，手腕和腰腹都被拽得隱隱作痛，我懷疑再這麼僵持下去，明天身上準會被他倆拉出一圈淤青。
忍無可忍，我尖叫：“都XX地給我停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二人都鬆開了手。以我為楚河漢界，他們各自站在對角線的兩側，一個拔出刀一個握著棍，看起來下一秒就要上去不死不休地搏鬥。
氣氛緊張。
“原來如此，”利爪說道，他顯然是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帶著一股嘲諷的味道，“‘迪克’·格雷森，是吧？我還以為你多有能耐呢...這麼看來也不過如此。軟弱的傢伙，用兩根棍子做武器去攻擊？”
夜翼冷笑：“勞駕，你的面具比我可笑多了。那護面的鼻子是什麼？匹諾曹麼？”
“能不能成熟一點？”我絕望地說，“你們到底在幹什麼？！這裡是電梯，你們就不怕有什麼意外嗎？”
“好極了，”夜翼說道，“我們重逢以後你第一句話就說這個？紅羅賓說得對，這個冒牌貨就是把你帶壞了！”
“別擔心，不會有意外的。盧瑟的電梯修得堅固得能媲美貓頭鷹巢穴，這可是能抵擋一會兒超霸攻擊的頂級工程。”利爪懶洋洋地說道，但他的動作絲毫未變，那把閃著寒光的刀刃依舊直指夜翼的喉嚨，“說話當心點。天吶，你還敢說我的著裝？你這緊身衣是怎麼穿出去的？”
排除兩人互噴的幼稚的垃圾話，這種感覺其實非常奇妙。在著裝，氣質和武器完全不同的情況下，我依舊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們是同一個人。共享著同一個名字，卻在不同經歷下在人生的分岔路口上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嘿，”我說道，有些受不了地伸出手做出冷靜的手勢，“我們能不能休戰一會兒？別打架了你們兩個...對著一樣的臉打架不是很奇怪嗎？！”
電梯還在穩步上升。
“就因為是一樣的臉，就因為是如此清晰地明白他是另一個世界的我，我才知道他是多麼邪惡的存在。”夜翼說道，他語氣強硬，戴上多米諾面具的義警終究和我記憶裡的迪克有所不同——他仍然溫柔，仍然明亮，但是說話與做事的方式卻更加成熟和堅硬，“這不只是因為我們選擇了不同的道路。而是因為，如果他真的有愛的能力，就不應該阻止你回到你想去的地方。”
利爪額角一側的青筋明顯凸了起來：“...我一直很好奇，林言口中那個另一個世界的我究竟是什麼樣子。今天一見，我確認了一件事。”
男人聲音冰冷：“你是個軟弱的人，無論你外在表現得多麼大方，多麼善良，多麼體面，這些品質都無法掩蓋你本質上是個無法守護重要之物的人。愛著別人，就一定要放手麼？你在決定鬆手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認為她就真的能獲得幸福了？”
“是啊，”夜翼輕聲說道，“我當然尊重她的決定。但是隻有一點我非常清楚——我清晰地知道，像你這樣的人，只會給她帶去痛苦。正因如此，你比我更加失敗，她甚至想主動離開你的世界。”
隔著面具，我依舊能讀懂利爪臉上快速變化的神情。他顯然有些不想和夜翼糾纏了，猛地轉過頭看我，問我怎麼想。
“選一個吧。”他輕聲說道，那張陰冷的臉突然又變得即為溫和，就像是我在那個雨天撿到他時候的一樣，就彷彿那個脆弱的理查德剛剛從墳裡爬出，他虛弱地攥住我的衣角，那雙藍色的眼睛一會兒是溺水的悲慘者，一會兒是引誘人前往地獄的魔鬼，“是的，我當然會感到難過。可他不過只是先認識你罷了！難道你的‘迪克’就一直完美無瑕麼？在他的世界裡，你自殺離開了——你為了他做了那麼多，而他與你重逢的反應卻如此平靜！你真的願意相信他的話，相信他依舊對你誠懇如初？”
“看看我吧，”利爪哀求道，“我們共享痛苦與秘密，我們見過彼此最虛弱的時刻——既然你說你不喜歡我的觀念，為什麼不留下來引導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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