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但在這一刻,或許是有些慌了神,我的瞳孔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一絲能量的偏移,跨越無數距離,塵埃的眼睛與巨物的眼睛,在紅色天幕之下短暫交錯。
隨後,有一股鑽心的疼痛順著那道視線侵入我的腦海...不是子彈帶來的一瞬的刺痛,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更高維度的地方,高高在上地走進我的大腦,傲慢地扒開所有淺層的阻礙,越過那些被儲存的知識和日常,祂也不看那些我儲存的珍貴的記憶與畫面,只是徑直踏入我內心包裹最嚴實的內在宇宙。
祂想看我的秘密,看我最初的那個世界與家鄉。
我想要尖叫,但是那股能量鎖定住了我,我的身體僵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只能拼盡全力,在祂擊碎最後一層外殼前將祂從我的意識裡驅逐出去。
可一隻蜉蝣如何撼動大樹?絕望深深紮根,在呼吸間它沿著血管與骨縫瘋狂生長,緊緊纏繞住我——
不能被祂看見!絕對不能!轉瞬之間,祂會將末日與毀滅順著我的思念帶到故鄉!
我的軀殼顫抖起來,靈魂與精神鳴響著不斷地反抗。在我幾乎無法忍受的刺痛之中,好像有一隻手落下來,溫柔地撫過那股能量侵入我意識的每一絲縫隙。而在它點過的地方,那些傲慢闖入的能量忽然畏縮起來——它們不再高高在上無所顧忌,反而像是碰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的規則,被無聲灼燒著竄逃。
睡吧,有個聲音說,辛苦了。
於是下一秒,我的世界陷入了昏暗。
*
“認真地嗎?”我說道,“這算什麼,梅開三度?”
“我還想問你呢,你認真的?這身又是什麼衣服...你把我當鄧布利多了?”河神抱怨道。他今天留著一把白鬍子,穿一身灰色到腳的長袍,非常自然地伸手捋著鬍子。
“不是,這才是經典的河神形象好吧?鄧布利多的話你應該再帶個巫師帽。”我說道,敏銳地指出,“而且你也沒有半月形眼鏡。高興點,至少你真沒穿一身特攝鎧甲。”
河神嘴角抽搐著,說那我還得謝謝你呢。
不必不必,應該的。我說道。
我們陷入沉默。
我環顧四周,這裡一片空曠。空其實是一種概念——它通常與擁擠相對。打個比方,空的房間是因為可以擺下傢俱,而空的街道是因為本該有人群與車輛。
但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牆壁,沒有地面,沒有天花板,也沒有遠近高低。上下左右皆是一片空白,白得過分。
我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腳就這樣虛虛地踩在空氣之上。這感覺實在太奇怪,我不適應地跺了跺腳。
太空了,就好像世界在誕生以前就這樣一片茫茫,或許連白色也本就不該存在。
“今天的斧頭呢?”我問他,“我趕時間,能不能快點走流程——趕緊讓我醒過來,外面現在正面臨末日呢。”
河神笑道:“可你醒了又有什麼用?你是能解決入侵,還是能調停兩個地球?”
他這話不帶什麼偏見,可我還是一時語塞。河神的話不無道理——是啊,我又有什麼用?在這片內心世界,所有白日里偽裝的極好的情緒都不受控地傾巢而出,我沮喪地意識到自己確實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吉祥物...或許蝙蝠們從來不在意這一點,他們通常將責任攬在作為義警的自己身上。但我一直都清晰地自我意識到,很多時候我都有心無力,空有一腔熱血而無能為力。
河神看著我越發難過的神情,最後嘆了口氣。
“罷了。”他說道,“罷了...說到底都是‘我’欠你的。”
河神打了個響指,在這虛無的概念空間之中,一片花園應聲而起,帶著無數光怪陸離的景觀填滿了空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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