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布魯斯·韋恩 倘若你的情
我猛地睜開眼睛。
用力地喘著氣, 我咳嗽著，幾乎要被自己嗆到——我急不可耐地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再次迴歸了自我的掌控，如同浪潮般的時空漩流不再裹挾著我,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掙脫了夢境、迷宮——不管那究竟是什麼。
“喝點水。”一個低沈的聲音說道。有一隻非常溫暖的手放在我的後頸處，輕輕拖起我的後腦勺帶著我微微坐起身。男人似乎是在我背後放了一個柔軟的靠墊，他把水放在我的嘴唇邊，很耐心地讓我抿一抿去滋潤乾涸的喉嚨。我還在喘氣，有些艱難地去喝了一小口水, 他也溫柔地輕輕撫摸著我的後背。
我的視線一片模糊, 那往常清晰的視野不再，因此我只能看見身邊大致的色塊。黑色的頭髮和高大的身形, 我努力地思考了半天，遲疑地問他是小托馬斯還是布魯斯。
“...我是布魯斯, 林言。”男人答道, “別擔心, 你現在很安全。”他估計也是察覺到我目光的迷散，和我說, 我昏迷了幾個小時，大腦短暫性缺血, 過一會兒就好了。我嗯了一聲, 突然意識到他把水杯放下後，一直都握著我的右手。
“我有些不太習慣，我現在什麼都看不見。”我垂下眼睛，“現在幾點了？過去多久了...我們在哪裡？”
我還有很多，很多的問題。
而布魯斯也非常耐心地一個一個解答我的疑惑：“我們在這個世界的韋恩莊園，目前因為入侵者的緣故和犯罪辛迪加做了停戰協議，夜梟把這裡劃給我們做臨時的基地。正義聯盟的增援也來到了這裡, 目前我們在協商解決末日危機的方法。”
“好的。”我說道，“那迪克和提姆呢？他們沒被傷到吧？傑森和達米安也過來了嗎？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呢？”一股腦地，我這麼問他。
他握著我的手好像緊了一點，但很快又放鬆下來，我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他們都很好，”布魯斯說道，“傑森和達米安沒有來，我們的哥譚依舊需要蝙蝠俠和羅賓，所以他們留在後方幫忙了，卡珊和你沒見過的神諭也是。斯蒂芬妮和杜克的任務出了點小岔子，目前雖然處理得還算順利，但趕不過來了。”
我心下終於放鬆一些，有些竊喜於可以晚點面對這些人的怒火...我都不敢想傑森會說些什麼。不過按照經驗，他也不是個會內耗多想的人。至於斯蒂芬妮，我傾向於不要這麼早去考慮，因為我敢保證會有一場硬仗等著我...
打住，林言。我告訴自己，總之先專注於眼下的危機吧。倘若真的能幸運到能有再次重逢的一天——
“你不問問我怎麼樣嗎？”布魯斯平靜地問道。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溫和，介於花花公子與蝙蝠俠之間，我心想...我心想他聽起來像是火柴·馬龍。
就像提姆不久前告訴我的一樣，那些記憶與存在的痕跡都回來了——但我僵硬的大腦仍然沈浸於與命運的對話中，完全忘記了這些事情。
我沉默著，有些無措地，一邊懊悔於自己忽視了他的感受，一邊又在長久未曾與火柴·馬龍說話後，產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陌生感。
曾經的我當然不是這樣的。
我們本該相處得很自然，言語輕快又流暢地在彼此之間來回，好像任何沉默都不會真的把我們隔開。可現在，我卻像一個忽然被推回舊日房間的陌生人，明明知道這裡每一件傢俱都曾經屬於某段重要回憶，卻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伸手去碰。
如果我伸出手觸控的話，那些美麗的回憶會不會像一場夢一樣消失？
“那我應該怎麼喊你？布魯斯，蝙蝠俠，還是火柴？”我問道，決定把這個問題拋給他。我剛問出口，又開始後悔了。他會不會覺得我一點都不重視他，或者說我一點都不想念他？
也不對...他會不會覺得，我們或許真的只是一段人生中短暫的擦肩而過——那些曖昧過的時刻在時間的腐蝕下不再顯得有魅力，那些我曾經恍惚的瞬間在另一個名為布魯斯·韋恩的存在下都顯得虛假？
他真的存在過嗎，火柴·馬龍是我的一場夢，是你為我創造的一場美夢嗎？
有一瞬間，我幾乎以為他會用布魯斯·韋恩那種溫和又體面的方式回答我，或者用蝙蝠俠冷靜低沈的聲音告訴我，現在不是討論稱呼的時候。
可他卻沉默了一會兒，就彷彿是真的深思熟慮著，然後說都可以。
我楞了楞。
視線依舊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透過色塊確認他的臉在哪兒。在這樣迷亂的視線中，他臉的輪廓介乎於布魯斯與火柴之間，我突然意識到他們二人確實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火柴偽裝的太好，只有極偶爾的時間我能透過他異色的鏡片看見短暫的藍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