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
“達米安去整理資料了。我本來是要下線，只是又很不巧地聽見某個人在發表‘我去送命比較合適’的精彩結論，實在太難不聽完。”那個聲音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
是傑森的聲音，而且聽起來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夜翼緩緩轉頭看向提姆，而提姆面無表情地回看他，我站在他們中間，突然產生了一種被當場抓包的微妙心虛感。
我是有預想過面對傑森和達米安的，但那是在反監視者事件之後——我以為自己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做心理建設...
“傑森。”提姆冷靜地說，“你一直線上？”
“也沒有一直。”傑森頓了頓，“喔，就從她說自己是最好的誘餌開始。”
我們三人：“...”
那不就是全程線上嗎？！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冷笑：“挺好。世界末日作戰會議，所有聰明人、所有身經百戰的專業人士，義警，外星人，宇宙警察——圍著桌子商量怎麼把一個普通人扔出去釣宇宙怪物。夠專業的。”
提姆閉了閉眼：“傑森，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傑森反問，咄咄逼人：“你難道要我誇讚她的勇氣麼？聽著，我在哥譚處理爛攤子，我是沒有跟著過來幫忙——但這不意味著我就能坐視你們把她推到火坑裡！”
我從未見過一個真正怒火噴湧的傑森·陶德。
我張了張嘴：“傑森...”
“你閉嘴。”他暴躁地說道，隨後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太重，短暫地停了一下，再開口時，他的聲音依舊很硬，卻明顯試圖壓住火氣，“不是兇你...我是讓你先別替他們解釋！”
“我知道死而覆生是什麼感覺。”他說道，憤怒地，“所以我再明白不過了，這種有第二次機會的感覺——”
我想起不久前迪克提到的熟人中有類似情況的人，心想原來是你啊。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也曾經感受過心臟停跳的感覺嗎？你也感受過所有血液一瞬間凍結，世上萬物都斷開連結的那一剎那嗎？
於是我說，給我和傑森一點空間吧。
迪克和提姆有些擔憂地看著我，離開了房間。
“嗨，傑森。”我握著通訊器，隨手拍開灰塵，坐在房間裡那張破舊但依舊鬆軟的床上，聲音溫和，“許久不見。”
對面沉默半響，噴發的火山啞然，很無奈地：“你就想說這個？”
“有始有終。”我說道。
“...好吧。好久不見，林言。”他說道，在通訊器的那頭，隔著時空的分界線，他的聲音依舊清晰得沒有絲毫變化，“我很高興看到你還活著...你還平安無事。”
我的指腹慢慢摩挲著通訊器冰冷的外殼：“痛嗎？”
對面楞了楞。
“你剛剛說，你也死而覆生過。”我耐心地解釋道，“我只是想知道，你面對那些事情的時候，會很痛苦嗎？”
傑森沒有立刻回答。我幾乎能想象出他在另一頭皺起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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