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擺手:“別威武。把本子填滿。填滿了,你們自己威武。”
課散。第一頁又被摸得黑。有人撕了邊,小軍重新貼,膠帶纏三圈,還寫:撕告示者,今日不接待。
傍晚,鐵柱回工棚,手有點抖——不是怕,是說太多話,不習慣。小磊遞水:“哥,群裡已經有三個新點報名失敗班。河西說散熱加好了,後天再試合光。”
“好。後天我可以影片,人不一定去。”鐵柱說,“他們自己點亮,才算學會。”
韓工在門口聽著,點頭:“這句話寫進公開頁附則。自己點亮,才算學會。遠端能幫角,幫不了值夜。”
“寫。”鐵柱說。
小花影片打來。背景是青石村塔。虎子舉拳頭:“哥!我們聽了直播回放!誰都能學!我們也是誰!我們班表比你還齊!”
“你們早就是。”鐵柱說,“根不空,葉才敢分。葉分了,根還得深。”
小花笑:“你拒當唯一師父,我支援。唯一師父太累,累死我還得給你收屍——收屍也得排隊,外地人多。”
“收什麼屍。”鐵柱也笑,“我還得活著擰螺栓。”
掛了,他在本子最後寫今日:
公開課總結。普通人會造——白楊已證,河西在證。
鐵柱拒當唯一師父。
教學爽——不是我爽,是看見別人手裡有步驟的爽。
他放下筆,走出門,看清河塔。
塔不高,卻像一個源。源不是獨佔的水,是能引出渠的泉。
渠往白楊,往河西,往後還有青楊、還有更多地名。地名會變多,規矩不能變稀。
電仍緊。天鏡仍是一號在喂。二號沒影,別急。急的是把“誰都能學”四個字,從門上的紙,變成大地上一根根老實的光柱。
小磊跑過來:“哥,青楊那邊來電話,想聯——城和城,塔和塔——”
鐵柱抬手:“明天說。今天先把公開課的問題單整理進群。聯之前,各自先會養。不會養就聯,聯的是事故。”
“得令!”
公開課散後,有記者追到廠門,想要“獨家專訪唯一發明人”。
鐵柱站在警戒線內:“沒有唯一。有第一。第一已經公開步驟。要寫,就寫白楊的班表、河西的轉盤、失敗黑板上的字。”
記者皺眉:“這不像英雄故事。”
“英雄故事不發電。”鐵柱說,“班表發電。你寫班表,人看了才學得會。”
記者走了。韓工拍他肩:“你拒唯一師父,上面有人可能不高興——不好樹典型。”
“典型樹在規矩上。”鐵柱說,“樹在我臉上,風一吹就倒。”
夜裡他複查一遍群:新失敗照三張,新報名兩處,假圖零新增。零,難得。難得說明“誰都能學”開始從嘴走到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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