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道里有人輕輕罵。罵完沒人頂。頂不動賬。賬比面子硬。
老白問:“名留下嗎?我們村孩子都會喊了。”
“留下。”鐵柱說,“名是債。債得拿電還,拿班表還,拿人不搶光還。還不起,我第一個把這四個字撕了。撕了比假撐強。”
沒人要他撕。有人把“光稜長城”四個字手寫貼進各自炮位上方。字醜,端正。端正就行。
河西馬工頭補一句:“半截磚也貼。貼了就得站直。站不直,自己拆。”
河東夜裡沒散完。有人說長城,有人說吹牛。有人頂一句:“吹牛也比沒有強。沒有的時候,蚊子咬死人,黑傢伙撒藥,誰管?現在有牆了,你嫌細?”
鐵柱聽見,不辯。辯沒用。電錶和戰果才辯。
小軍下塔,手套油漬:“哥,名立住了。立住了就有人來砸名。砸法一是輿論,二是真往縫裡鑽。還有三:電不夠,自己塌。”
“知道。”鐵柱說,“所以名後頭要跟班表。班表後頭要跟傘。傘後頭要跟人。人空了,名是紙。紙擋不住火尾巴。”
他回工棚,把四個字寫在班表最上頭。字醜,端正。
窗外,三地巡航光細細掃著各自的天。清河、青楊、白楊——像牆上三塊磚,中間還有河西那半截。磚真,牆才真。真牆不靠喊,靠站。
齊亮次日,省裡要來的不是表揚信,是要曲線的函。
陳工把三地掉電圖一併附上,附函人話:名可留,電要加。加電路徑寫死——二號提案另案。別隻要照片,不要口糧。
河東大爺被人採訪,問長城啥意思。大爺說:就是好幾根光柱站成一排,像牆。牆細也是牆。牆要吃飯,吃飯就是電。沒電,牆變竹竿。
這句進了本地短影片,播放量不小。鐵柱看見,沒轉發。他只讓小磊把“禁止表演齊亮”再發群置頂一次。置頂下面有人回:收到。收到比點贊實。
韓工統計一夜消耗:清河管溫兩次摸邊,白楊兩次掉到七成以下,青楊一次跳閘切備用。數字貼食堂門。貼門不是嚇人,是讓喊長城的人看見債。
貼門當天下午,青楊有人想再搞一次“領導路過齊亮”。吳科長電話打來試探。韓工只回一句:再齊亮,停試點。電話那頭噎住,沒再提。規矩貼出去第一天就管用——管用比口號響。
本子落一行:
光稜長城。命名喊響;夜三地齊亮。
他仰頭看那顆特別亮的星——天鏡一號。一把傘。一鍋粥。三雙筷子。
“這玩意兒能行。”他對空說,“傘再加一把,更行。加之前,先把搶電的手按住。”
人話還得上牆:交班,補位,別搶光。人話立住了,長城才不是一陣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