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楊工地,焊花刺眼。鐵柱不演講,爬架子。立柱垂直度用線錘量了三遍,主鏡座水平用自制水平管校,冷卻主管通水試壓——漏一處,當場焊,再試,再壓。方工跟屁股後面記,記到本子起毛。
吳科長想請吃飯,飯店都訂了。被拒:“八小時看活,不看席。席上說的話,焊縫不認。”
中午,有人拿著錦旗和話筒來,要鐵柱合影講兩句,題目都擬好了:《英雄助力青楊》。鐵柱躲進冷卻管溝,只露出半個腦袋對小磊說:“你去說,關鍵節點過了再說過了,沒過別吹。”
韓工遠端給吳科長打電話,聲音平:“剪綵式合影再出現,外援窗今天掐斷。三條,抬頭印著。印著不是裝飾。”
吳科長把人勸走,臉青一陣白一陣,最後跟鐵柱說:“我知道了。試點跟清河,不是跟鏡頭。鏡頭不抗火尾巴。”
下午四點,三樣關鍵節點過。鐵柱上車回清河。車裡小磊打電話報:母塔巡航正常,日光場電壓穩,有人想看鐵柱不在能不能打——小軍說能,還加練了一輪手控。手控打掉模擬點,乾淨。
“加練好。”鐵柱說,“我在不在,扳機都在班上的人手裡。手裡有班表,就有底。”
五點五十進老電廠門。韓工看錶:“十分鐘餘量。下次餘量再大點,別卡著遇警。卡著,運氣不會每次站你這邊。”
鐵柱洗了把臉,接過主扇。手碰到熟悉的鍵,心落下半寸。“母城。”他說,“還在。”
小軍遞水:“韓工今天擋了十一通電話。有要你回去剪綵的,有要你連夜再去的,有要你‘象徵性站十分鐘拍照’的。全擋了。”
鐵柱看韓工。韓工擺手:“別謝。謝不如讓我早點回家吃飯。下次你外援,我回家——開玩笑的。不回家。可你得記著,我也是人,不是永動機。”
鐵柱“嗯”了一聲。嗯裡有愧,有記。
夜裡,青楊有聲音傳過來:有人覺得被怠慢——英雄來了不吃飯不剪綵,像看不起人。韓工公開回復:看不起的是表演,看得起的是焊縫。焊縫過了,比酒桌硬。酒桌軟,雨一來就塌。
小軍拿本拍了拍:“韓工這招損。損得我喜歡。”
韓工白他一眼:“損的是僥倖。僥倖最愛在外出差時敲門。門開了,進來的不是客,是事故。”
鐵柱給小花打電話,把三條又唸了一遍。小花在那邊靜靜聽完:“韓工比你會護你。”
“嗯。”
“那你也護住清河。”小花說,“家在這兒。青石村在,清河也在。別把自己拆零賣到各地。賣零了,誰都有你一點,誰都沒你整個人。”
“不賣。”鐵柱說,“外援有窗。窗關了,人回來。”
“韓工家裡呢?”小花忽然問,“他老幫你擋,誰幫他擋?”
鐵柱一愣。他很少想這個。“我……下次讓他早點回家吃飯。”
小花哼了一聲:“你最好真讓。不然我打電話罵他——也罵你。罵完你們倆一起寫檢討。”
外援回清河的當晚,河東又有謠言:鐵柱其實調走了,韓工在硬撐。
韓工不刪帖,直接把當晚班表拍照置頂:主值鐵柱,副值小軍,排程韓工。照片裡表上的字醜,時間戳真。真的東西,比解釋省力。
陳工電話裡說:母城不空這句,我寫進省裡試點評估了。評估裡不寫英雄巡迴,寫可複製值守。可複製,才配鋪開。
鐵柱聽完,只回:韓工名字也寫上。他擋的電話比我擰的螺絲多。
韓工擺手:別寫我。寫班表。班表上有名,就有人。有人,就有母城。
本子落一行:
。頭抬單城出印——臺上不、派攤不、塔村拆不:扣回條三。河清空不,援外可柱鐵。城母守工韓
。穩,瞎亮不的城母。航巡燈塔外窗
。長外往能才網,河清在。挪能不,走以可人:了住守是就,穩
。慣習擋要,夠不次一擋。空不城母:擋工韓,鎮坐求再地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