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棱塔打蚊子,金星火星皆為漢土》第98章 輪班喂城(1)

作者:金玻瓶·7天前

二號入軌第三天,韓工把傘窗表填滿了。

表不漂亮,格子手畫。橫軸是小時,縱軸是清河、青楊、白楊,還有河西“借一口”。一號、二號兩行色塊:紅是主喂,黃是輔,灰是檢修空窗。色塊有的塗出格,沒人嫌——嫌好看的人,不發電。

“人話。”韓工對三地語音,“一號二號分時。同時能合一點,但不能三家一起滿灌。夜充輪著來。輪到你,拼命充。沒輪到,降功率省著。省著不是慫,是給別人留口糧,也是給自己下一窗留命。”

他把表拍照發群,畫素低,字仍大。有人把表列印貼在炮位旁,有人嫌醜。韓工說:“醜表救命。漂亮幻燈片不發電。發電的東西,允許醜。”

老白第一句就炸:“憑啥白楊總後半夜?後半夜我困,敵人不困!敵人專挑人困的時候來!”

青楊小周也不讓:“我們城大人多,該優先。人多優先順序高,這不是常識嗎?”

清河有工友小聲:“母城不是應該一直滿嗎?母城不滿,算什麼母?”

鐵柱敲麥,麥響一聲:“母城也排隊。我排隊。誰喊不排,誰先斷一天演示窗——演示給自己看餓的滋味。餓過,就知道表不是拿來罵的,是拿來活的。”

頻道里安靜。安靜裡有人咽口水。

陳工遠端仲裁,像刀切豆腐:“排序原則三條:有警情的優先;電量最低的優先;其餘按昨夜消耗補。不是按官大,不是按嗓門,不是按誰先罵街。罵街加電?加到你自己頭上斷電。”

嗓門小了。意見還在。意見可以留,留在申訴條裡,不留在對講髒字裡。

第一夜輪班,吵架從口頭變成對講嗆聲。

十點,一號主喂清河,二號主喂青楊。白楊黃燈輔一點。老白盯著功率爬得慢,罵:“輔是安慰劑!安慰劑治不了病!”

“安慰劑也能亮扇區。”鐵柱說,“你滿打需求報上來,有窗再加。沒警情別撒潑。撒潑燒的是公家窗,燒完大家餓。”

十一點半,青楊電壓上來,小周高興過頭,把測試功率拉滿掃了一圈“慶祝”。掃完對講裡還笑。韓工當場吼:“慶祝燒的是二號窗!窗是公家的!再拉滿慶祝,我關你們切換許可權!許可權關了,你笑給自己聽!”

許可權兩字管用。青楊降下來。吳科長後來打電話道歉,說已扣當事人當月獎。扣獎不是目的,目的是讓手記住:高興也不能亂擰。

後半夜兩點,切換:二號轉向白楊,一號仍顧清河。白楊功率猛躥,老白反而慌:“會不會太多?板子熱?熱了咋辦?”

“看溫度。”小磊指導,嗓子還啞著,“超黃線就喊,我們減。別自己瞎切。瞎切一次,全網賬亂。”

河西馬工頭在縫裡借了二十分鐘,工友鼓掌,像分到肉。二十分鐘不夠胖,夠不餓死。不餓死,就能繼續焊,繼續守。

排班吵架最狠的一次在群裡。

有人匿名:“清河霸傘。”有人回:“白楊裝可憐。”有人貼截圖對罵,罵到祖宗。鐵柱讓小磊把匿名開了——群規:值班相關實名。開出來,一個是青楊後勤,一個是白楊親戚。

鐵柱語音,平,冷:“霸不霸看錶。表公開。誰有證據說清河偷窗,拿曲線來。拿嗓門來的,踢出群一週。網是打東西的,不是罵街的。罵街的去菜市場,菜市場不守塔。”

兩人禁言一週。群靜。靜完,申訴走正式條:曲線、時刻、站名。走條的人,韓工當場改表兩格——改得有理。無理取鬧的,不改。不改也說明白: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沒證據。

“表比嗓門大。”小軍總結,“這句得貼頁首。”

韓工真貼了。頁首醜,每天開啟都看見。看見就少搶一次。少搶一次,網就多活一刻。

切錯也發生過一次:電員把二號多指了十分鐘給河西,白楊該亮的時段暗了一截。老白罵娘,罵得對講刺啦響。鐵柱不護短:當面讀曲線,電員停切三天,只許複述練習。三天後複測過關,才還許可權。許可權不是面子,是刀把。

“十分鐘。”鐵柱對全網說,“沒警情,是運氣。有警情,是命。複述數字才能切——方位、時間、目標站。漏一樣,手拿開。手拿開比裝能幹強。”

複述詞貼得到處都是。有人嫌煩。嫌煩的人,第二夜複述最勤。勤,是因為怕。怕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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