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不對,先從情報口進來。
陳工的加密電話打到韓工手機上,是中午。韓工聽完,臉白了,又壓回去。壓回去的白,比喊出來的慌更嚇人。他找鐵柱,不找外人。工棚門關上,風扇還轉,像故意遮聲。
“兩樣東西。”韓工說,“黑雲,鐵雨。”
鐵柱不懂黑話:“人話。”
“黑雲:大量低慢小,遮雷達、擾光學,像霧,像蟲子群。鐵雨:快的,帶火尾巴的,往下砸的——你清河捱過類似的,那次叫快傢伙。這次量級可能更大,多方向,多城。不是嚇唬你,是趨勢往這偏。”
鐵柱手指在桌邊敲了兩下。兩下夠了。“準嗎?”
“不準到時刻,準到趨勢。”韓工說,“省裡要全網戰備。不是演練口號,是真備。真備就意味著:休假清零,人心會毛,物資會緊。緊了也得備。”
鐵柱點頭:“備。別瞞,也別自己嚇自己。嚇自己的人,會先把網嚇斷。”
戰備命令發到三地,字大,貼得比班表還顯眼:
一、休假清零,骨幹回崗。回不了的,寫明誰頂。
二、冷卻、鏡、電、中繼四檢,每日兩報。晚報缺一項,點名。
三、傘窗表按戰時優先順序重排:有警預留主窗,表演窗全砍。
四、對外口徑統一,禁止自己嚇自己,也禁止瞞。瞞和嚇,都是縫。
老白問:“鐵雨是啥?雨點是鐵?砸下來像釘子?”
小軍接,人話不繞:“人話就是導彈雨、火箭彈雨,成片的火尾巴。黑雲是掩護,讓你看不清、打不準。先打蟲子群,再打火尾巴——也可能一起到。一起到,就看班表和電還在不在。”
青楊小周聲音抖:“我們塔才剛能轉……”
“能轉就打。”鐵柱說,“轉不利索,現在練。雨等人練完才下?不等人。等的人,會被雨點名。”
河東先慌。
不知誰洩的“鐵雨”兩個字,小區群炸了。有人囤水,有人囤面,有人要逃回鄉下,有人罵塔沒用——“真導彈來了你們雷射夠得著嗎?”也有人罵洩密的,罵完自己也轉假圖。居委會喇叭喊:不要傳未經證實的細節,不要哄抬物價。喇叭喊到破音,貨架上的水還是空了半排。
韓工去河東開居民會,不帶鐵柱——鐵柱一齣現又變神或變靶,兩極都會往他身上砸。韓工說:“我們不敢保證一發不漏。我們保證:網在,人在,能打的打,該躲的躲。地下車庫、學校疏散路線,社群重新畫。塔不是萬能,萬能的是別把命交給傳言。傳言不擋火尾巴。”
老太太問:“要不要把孩子送走?”
“建議自願,不強制。”韓工說,“視窗還沒釘死。釘死了,會通知。通知之前,別被假訊息牽著跑。跑錯方向,比不跑更危險。”
會散,恐慌降一點,沒消失。降一點就夠開工。開工比空慌強。
全網戰備的場面很土,很真。
清河一號連軸保養,周師傅換管,手起泡,泡破了纏膠布繼續。小磊測中繼,丟包曲線貼牆,紅筆標“要命處”。日光場清雜草,怕反射亂,草葉颳得人胳膊癢。青楊加班焊最後幾組副鏡,焊花夜裡像另一場雨。白楊把村口空地的雜物清走,怕殘片濺,老白自己搬輪胎,喘得像風箱。河西工友睡廠棚,鋪蓋一卷,人靠著角鋼眯。
傘窗表重排:表演窗全砍,預留主窗給“有警”。老白問:“沒警時呢?是不是永遠半飢半飽?”韓工答:按最低電量補,補滿就停,別撒歡。撒歡是太平時候的病,病到雨天會要命。
假圖比情報快。有人畫末日彈道,紅線穿過清河、青楊,配字“全滅”。畫得很唬人,像真的。韓工要求:只傳官方摘要,禁自繪末日圖。發現一張刪一張,刪不完就闢謠置頂。置頂三句話:趨勢有,時刻無;戰備真,逃跑自願;塔在網在,別信全滅圖。
有年輕工友簽字時手抖:“我怕。”
”。用有勇的喊空比,怕的活幹。活幹夠就點一小。點一小會怕,了擰。螺顆這擰來完怕。了對就怕“:說柱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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