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棱塔打蚊子,金星火星皆為漢土》第109章 第二波將至(1)

作者:金玻瓶·14天前

預報是一張醜圖。

黑點密,像有人把芝麻撒在雷達紙上。韓工把圖貼上牆,用紅筆圈視窗,圈得紙都起毛:“第二波,密度比前哨更大。夜裡到。陳工那邊確認過兩遍,醜得一致。一致就不是嚇唬人。嚇唬人的圖,不會醜成這樣。”

鐵柱看完,只問三句:“傘幾把?電幾格?人幾班?”

“傘兩把可合喂。天鏡一號二號都能指接收站,合光的時候板子吃得更飽。電滿到黃邊。人三班倒,已經開始睡。該睡不睡的,我挨個點名。點名比口號管用。”

“讓該睡的睡死。”鐵柱說,“別激動到失眠。失眠的手會抖。抖了就漏。漏了再後悔,後悔不發電。電不認後悔。”

小軍打哈欠,哈欠大得像要把廠棚吞進去:“我先睡。你別半夜把我叫醒看圖。圖再醜,也得閉眼。閉眼是為了睜眼時能打。打的時候再睜大。”

“滾去睡。枕頭邊放對講。真來了再叫。假來了別鬧。鬧的人,我記名。”

小軍走了兩步又回頭:“尿瓶分了嗎?”

“等會分。你先睡。睡著了夢裡別打空槍。空槍費電,也費膽。”

雙傘合喂預案拿出來彩排。

不是真開全功率,是走流程、喊口令、卡秒錶。天鏡一號喂清河,二號喂青楊,白楊吃板和餘光。河西缺電,預案寫明:保命扇,不逞能。不逞能三個字寫得最大,紅筆描了兩遍。

河西不服。頻道里有人頂:“我們也是長城一節,憑啥吃剩的?剩的也是人守的天!天不認主次嗎?”

鐵柱親自接通,聲音不高,卻硬:“不服到我工棚來。來了看電錶。表不會騙。電不夠硬扛,扛穿的是你們自己的塔,不是我的面子。面子破了能補,塔穿了要人命。人命補不了。”

河西沉默半分鐘,背景裡有人罵了句髒的,又被按下去。回:“聽表。保命扇。不逞能。寫進我們班前會。班前會誰逞能,誰先看錶。”

“對。不逞能不是慫。是活著把下一仗打完。活著才有資格爭合喂。死撐出風頭,風頭埋人。埋人的風頭,我不要。”

韓工補一句,專用人話:“合喂視窗就那麼長。兩把傘圍著地球轉,像兩把大傘輪流對著太陽舀光,再聚到地面站。舀得多,板子發電猛;可鏡也燙,人也不能同時喂所有城。排班,別搶瞎。搶瞎了,誰都餓。餓了打不全,打不全就漏。”

有人問:“為啥不一面鏡子喂全世界?一面不是更省事?”

“一面會斷檔。”韓工說,“多塊圍著轉,這邊天黑了,那邊還在太陽底下,光能接力過來。可鏡有數,站有多,就得搶小時。搶小時不是吵架,是算命——算塔餓不餓。餓了打不全,打不全就漏。漏了寫進名單。”

又有人問:“合喂會不會把板子烤壞?”

“會。”板工在頻道里插話,“所以有極限。極限到了降邊緣,保主軸。主軸是要命的那根。要命的東西,不能為了好看全拉滿。好看不擋火尾巴。”

彩排三遍。第一遍亂,第二遍齊,第三遍秒錶誤差壓到能接受。鐵柱還是不滿意,讓再來一遍關鍵三十秒。

“三十秒裡只打最狠的。最狠的不清,其他清了也白搭。白搭的電,是從牙縫裡省的。省給要命的,不省給面子。”

第四遍過了。他點頭:“預案貼炮位。貼低點,坐著也能看見。別貼到要踮腳的地方。踮腳會晃。晃了,秒就錯。”

小磊帶傷做鏈路檢查,鐵柱按他坐下,按得結實:“你指揮,別爬。爬一次縫一次針,針不夠用。針線鋪在人皮上,不好看,也不划算。”

“我手還在。”小磊晃了晃沒受傷的那隻手。

“手在腦也在。腦更重要。”鐵柱把對講塞他手裡,“你聽三地呼吸。呼吸亂了就喊停。停比逞能值錢。逞能的人我見多了,值錢的少。”

周師傅檢查冷卻管,敲了敲,敲出悶響:“管子老,但還能扛。備件放左手邊,別放到‘以後找’。以後找等於找不到。找不到等於停。停了,第二波就笑。”

“放左手邊。”工友應,“標籤寫大字。大字救命。小字害人——急了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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