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變。”小軍閉著眼摸,“變了我會罵。罵完再調。調完再睡。”
“行。睡。睡是戰備。戰備不是隻會瞪眼。”
戰備清單很土:水、糖、溼巾、備用手套、尿瓶、潤喉糖、創可貼。有人笑尿瓶。鐵柱不笑,把尿瓶舉起來給人看:“打起來下不了塔。笑的人先拿。拿了就知道不笑話。笑話的人,最後在褲子上笑話自己。笑話自己不丟人,耽誤打才丟人。”
笑停了。尿瓶分發,像發嚴肅的東西。確實嚴肅。嚴肅到有人簽字領。
河東居委會送來兩箱麵包和鹹菜,還有一筐雞蛋。阿姨說:“別餓著。餓著打不準。打不准我們玻璃又要響。玻璃響我們不怕修,怕的是修完還響。還響,說明雨還在。”
韓工鞠躬,腰彎得很低:“謝謝。公示裡會寫——群眾送的,不是神仙變的。神仙不管飯,你們管。管飯的人,比喊英雄的人硬。”
阿姨擺手:“寫不寫都行。塔在就行。塔在,娃在。這八個字我們單元門都有。有字,心裡就有閂。”
小花在電話裡說:“我給村裡塔加了一班。虎子值前半夜,老炮值後半夜。你別分心。分心了村裡也幫不上。幫不上,你更要自己穩住。”
“不分心。第二波將至。至了就打。打完告訴你忙完了。”
“少說活著。說‘忙完了’。活著太像遺書。遺書我收著慌。慌了,村裡塔也慌。”
“忙完了。”鐵柱練了一遍。練完自己也愣一下,又說,“忙完了。真的。真到能發語音。語音也別太短。短了你罵。”
“語音也行。別發太短。短了像敷衍。敷衍我會打過來罵。罵完你還得回。”
窗外,天邊沒有敵人,只有悶熱。悶熱比警報煩。煩也得睡。睡,是為了等芝麻變成火尾巴時,手不抖。
鐵柱在操作檯下沿貼了張膠帶紙,寫:雙傘合喂——記秒,不記英雄。又貼一張:保命扇不是慫,是活。
韓工把醜圖的影印件發到三地:“看完就睡。看完不睡的,我記名。記名的人,真打時先查手穩不穩。不穩的,先換崗,後丟人。丟人比漏強。”
白楊老白回:“醜。睡。夢見芝麻我都嚼。嚼完不餓。”
河西回:“聽表。睡。夢見電錶滿格。滿格了也不逞能。”
青楊回:“共視三秒寫在枕頭邊。睡。醒了先摸口令冊。”
鐵柱關燈。黑暗裡雷達屏還亮一點。亮的是等待,不是恐懼。恐懼留給不睡覺的人。睡覺的人,是把門閂握在手裡的人——握緊了,下一秒才抽得出。
臨睡前,鐵柱繞塔半圈:限位在,電纜不燙,液位夠。回工棚給三地發同一條:醜圖已貼。睡。醒了打。
白楊回:睡。
青楊回:睡。
河西回:聽表。睡。又確認一次保命扇——怕手熱逞能。
鐵柱回:“熱了看錶。冷著打,打得久。”
陳工問宣傳口徑。鐵柱:“第二波將至,網在,人在。別吹神。”
本子落一行:
第二波將至。密度更大。雙傘合喂預案彩排過。戰備土清單齊。
他扔到床板上。床板硬。報警若響,三秒坐直,第一句仍是:開打。
。秒一那的來尾火到眼睜敢才,綠全檢四,講對、傘、電、人——織要還網,前之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