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市裡有幹部旁敲側擊:“能不能再抽兩個熟手支援月亮?省裡看著也像重視。”
韓工當場回:“重視地面才叫重視。抽熟手=抽空長城=違反立項第一條。要重視,給備件,給視窗,別給人挖坑。”
幹部臉一僵,走了。陳工後來打電話給韓工:“你話說硬了。”
“硬才釘得住。”韓工說,“軟了,根就松。”
陳工沉默一秒:“……行。我擋上面。你擋現場。”
傍晚,鐵柱繞著老電廠院子走了一圈,像農民看田埂。
塔在,泵在,班表在,人在。埂在,水才流得遠。
小磊騎車趕來,車筐裡是列印的聯防通訊錄,熱乎的:“哥,群裡置頂了。有人提‘精簡地面支援月亮’,被我踢了。踢完有人罵我。罵就罵。根比面子重要。”
鐵柱拍他肩:“踢得對。月亮要圖,地面要命。圖可以等,命不能空。”
小花從青石回來,包不大,塞的是實在的:換洗衣裳、花椒、一小袋桃酥、半句號子的紙。紙上寫著:廣寒要是冷……
“半句就行。”她說,“全的,豎了塔再吼。現在吼全的,像演戲。”
鐵柱把紙疊好,跟她並排站在“地面不撤”四個字下。
“根在。”他說,“韓工釘城。小磊釘群。周村長釘村。禁全去月亮。誰把根當累贅,誰就不配談崗樓。”
小花點頭:“那你今晚睡這兒?”
“睡。”鐵柱說,“再值一班。值完,心才放得下。”
夜裡交班,鐵柱把當班關鍵字寫在本子最後一行:按表。別演。
地面不撤的硬仗,其實在人心。
河東晚間民防例會,有人舉手:“鐵柱走了,黑無人機再來怎麼辦?”
韓工把值長推到前頭:“他拍板。我在。表在。演練本週加一場。加完,誰還慌,慌完繼續值。值著就不空。”
演練真加了。半夜警報響,有人罵,罵完到崗。到崗率比鐵雨前還高——怕空,反而更齊。
小磊把“禁全去月亮”寫進群規第六條。有人抬槓:以後擴張呢?小磊回:擴張走批次,不走掏空。掏空是自殺。自殺的主意踢。
青石村有個年輕人偷偷賣“登月紀念品”草稿紙,周村長當場收攤:“誰再拿月亮騙錢,我送所裡。鐵柱他們賣命,你賣紙?臉呢?”
鐵柱聽說後給周村長打電話:“嚴點好。嚴是護三條。”
交班那晚,老成把清河一號的“脾氣本”又問了一遍。鐵柱答完,多加一句:“我走後,你只聽表和韓工。有人打我旗號讓你違表,你當假的。”
老成:“收到。假的我頂回去。”
韓工給鐵柱看一張“抽人申請”,漂亮話底下要抽兩個清河主操。韓工折成小方塊塞進抽屜最底層:“見光就髒三條。你走後,老成和我頂。你在月亮別因為地面吵起來就分心。”
鐵柱:“我信你。根要有人釘。”
“地面不撤”四字有人偷偷揭。韓工讓那人抄三條二十遍送出廠:“好玩的手別碰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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