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板過程仍被灰找麻煩。
灰落板，功率掉一截。掉了就擦。擦要用對方法，幹刷無效。小花把“擦板=發電”寫得更大，貼在氣閘裡。進出看見。
有一次支架脹縮，鬆了一角。報警輕響。復緊後好。
“又是脹縮。”周師傅說，“這祖宗事多。事多就勤。勤比罵管用。”
“事多才要班。”鐵柱說，“班在，祖宗也得排隊鬧。排隊鬧，我們接得住。”
小軍值擦板班時，故意慢，單方向溼抹，抹完看錶針回升，自己樂：“我這是在發電。”
“樂三十秒。”鐵柱說，“三十秒後接下一塊。發電靠連續，不靠得意。得意一次，灰偷十次。”
傍晚班，電錶穩定在“夠用且有餘”的綠區。
鐵柱第一次允許全員多看一分鐘。
“記這感覺。”他說，“寬裕感。記完要想：沒它時怎麼辦。沒它時靠傘。傘不在自己荷包裡，在天上，在排班裡。所以人要爭氣，也要爭窗——爭窗用道理，不用罵。道理是：死線、人、罐、塔。罵是：憑什麼先給他們。憑什麼三個字，最容易把根罵裂。”
小軍：“道理我跟韓工講？”
“你睡。我講。”鐵柱說，“你講容易急。急了像搶。搶了像不要根。不要根的崗樓，亮不久。”
蓄電櫃第一次“吃飽示意”時，艙裡有人拍大腿，被小余瞪一眼，改成點頭。
小花記：“電錶歡。人未瘋。月夜怎麼辦已上牆。上牆了，才算真寬裕——真寬裕是心裡有預案，不是表上有數字。”
夜裡，板陣歇了，蓄電撐著生活負載。指示仍綠，卻能看見它在慢慢往下走——像水缸，白日滿，夜裡舀。
鐵柱指給全員看：“看見下走了嗎？這就是月夜的老實話。老實話不怕。怕的是假裝永遠滿。假裝的人，石頭來了會先崩。崩之前還在笑。笑完就晚了。”
趙工補：“後面試射、打石，都要先問電。電不夠，寧可不射開到最大。開到最大裝樣子，熱管先炸，人後哭。哭完，開門紅變開門黑。”
“記。”鐵柱說。
他在本子落一行：
板子猛發電。月晝寬裕。月夜靠天鏡接力。傘窗需協調。電是命。命在，塔才敢亮。
地球方向那盞燈還亮。廣寒的板在月晝裡吃飽了。
寬裕感來的當天下午，他們差點犯一次飄。
有人提議：趁電多，做一次高功率空掃給地面看。
鐵柱否：“看什麼？看我們浪費？熱管剛立規矩，空掃猛了，規矩變笑話。笑話一齣，真打時沒人信降檔。”
改為：中功率短脈衝三次，專驗熱與電匹配。驗完資料存檔，檔名土：月晝寬裕_不裝永遠猛。
小花還把蓄電下走曲線拍照貼牆：“夜裡舀水。看見了，才不會白天浪。”
鐵柱專門開了五分鐘“夜會”：關掉部分非必要燈，讓全員看蓄電下走。
“看見了？”他問，“這是老實夜。老實夜靠傘。傘要排。排不到，就降。降不是丟人。丟人是裝滿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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