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報從不溫柔。
趙工把大屏開啟時，全罐的閒話自己死了。死得乾淨。泵聲突然顯得過分大聲。
“峰值視窗鎖定。”他嗓子幹，幹得像灰，“按地球鍾，從T開始，持續大約——人話——大半個班到一個半班。密度：髒雲級。不是撒鹽，不是撒米，是牙貼著牙。假死、回撲、斜穿，都會有。死線必須按最高階守。”
鐵柱站著，沒坐：“時間再念一遍。念慢。人人記。”
趙工念。唸完小花複述。複述完小軍又複述。三遍不是囉嗦，是怕有人耳朵進灰。
“全員死守令。”鐵柱說，“從現在起，班表凍結成戰備表。能睡的立刻睡。能修的立刻修到可打。能充的立刻充。誰拿峰值當看戲，誰現在退出崗位——退出不丟人，丟人是佔著崗漏死線。”
沒人退。
小余補：“體檢快過一遍。手抖超線的，峰值上輔不主。上主要穩。”
有人舉手：“我抖一點點……”
“輔。”小余說，“輔也是命。命不分主輔。”
鎖定不是一句嚇活人。
鎖定後面是清單。清單土，土到像趕集前清筐。
周師傅：“結構巡檢，顫點、焊點、卡扣，兩小時內過完。過不完我不過秤——不過秤就是不過關。”
趙工：“光學標定，三條距離假目標。假目標不過，真牙更不過。”
小花：“電賬：蓄電目標綠線。傘窗與地面核對三次。三次對不上，對到對上為止。對不上就降預期功率，別幻想。”
小軍：“輔陣、縫掃把、主柱切換演練。演練到閉眼知道自己扇區。閉眼不知道的，現在問，別到雨裡問。”
鐵柱：“口令表貼牆。報簇格式統一。統一了才不搶。搶了號子也救不回來。”
小趙小聲：“號子……還能用嗎？”
“能。”鐵柱看他，“用在拍子亂的時候。亂之前，先靠口令。口令是刀，號子是鼓。刀在前，鼓在後。”
地球那邊，家屬通道開到最大，又管到最死。
韓工發通告，人話三句：
一、峰值視窗已鎖定，月上進入死守。
二、地面配合傘窗、減少瞎呼叫，作戰頻別聊家常。
三、平安會報。不平安也會報。中間別信路邊影片。
報完，罵聲少了，問號多了。問號比罵好管。
小磊在圖紙群發：峰值不是電影。別發彈幕式加油佔頻寬。加油寫紙上，紙不佔頻。
青石村周村長把村廣播開啟，土喇叭響：“月亮上要打大雨。咱們村塔值守加半班。加班不是出風頭，是別讓他們回頭看家時空。家裡穩，他們手才穩。”
河東有人把孩子早早上床：“明天再問月亮。今晚大人值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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