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會的前一天晚上，亥時三刻。
我剛把顧衡送回來的西二洞三個月支護領料臺賬翻完，在小本本上畫了三個圈，門口的燈籠就被人敲響了三下。
——不是兩下，是三下。
舊東院的燈籠響兩下是自己人，三下是議事堂來的官差。
我心裡咯噔一下。
謝雲歸端著剛熱好的宵夜站在廊下，手裡的托盤差點沒拿穩：爽、爽姐……
沒事。我把小本本合好塞進懷裡，把翻了一半的臺賬隨手往賬簿堆裡一埋，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傳話的人呢？
在、在二門等著。
傳話的是議事堂的一個執役弟子，穿的是繡著雲紋的藏青短褐，腰裡彆著掌門親衛的銅牌——不是普通傳話，是掌門直接召見。
一路上我都沒說話。
夜風有點涼，吹得兩邊的燈籠晃啊晃。
——深夜召見，是福是禍？
我腦子裡飛快地過著今天四條線的進展：顧衡摳到了西二洞支護用的錨片用量比西四洞少三成，秦九笙摸到塌方當天下礦有個曹元正的遠房侄子進過穩壓陣房，陸沉音還沒回來，柳遲把兩個礦道的震波推演畫了兩大張紙。
證據，還沒湊齊。
這個時候召見，是敲打？是試探？還是——裴不惑先下手為強？
議事堂的大殿到了。
硃紅的大門半開著，裡面只點了三盞鎏金長明燈，昏黃的光照得殿內影影綽綽。
沈重淵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常服，沒戴掌門玉冠，頭髮鬆鬆地挽著，手裡轉著一枚墨玉扳指。
——這是卸下掌門架子的狀態。
但他的臉，是沉的。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沈渡。
一身素白的便服，腰裡沒佩玉，手裡也沒拿摺扇，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主位左手邊的陰影裡，像一根站了三千年的柱子。
看見我進來，他的眼皮動了動，沒說話。
——耳朵尖倒是紅了一下。
弟子林爽，見過掌門。我規規矩矩行了大禮，膝蓋貼地面的時候，故意放得慢了半拍，見過沈師兄。
——職場見面禮：禮數做足，氣勢不輸。
沈重淵沒叫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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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了冷間瞬氣語，轉一鋒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