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字被刮掉，反而把最關鍵的用法留了下來。
工程組拿來多角度掃描器，拼出了第六個刻度旁的舊字。完整內容只有四個字，滿潮升船。黑盒子控制的不是開門時間，它負責讓回收港裡的船跟著潮水靠岸。
顧明山聽完，立刻指向地下結構圖：
“那就更該把船閘吊起來！水已經進來了，吊機把閘門提住，等船浮上來就行。再拖下去，觀察站地基誰負責？”
兩名工程人員已經把鋼索運到裝置室。吊機也停在觀察站外，只等從地板鑽孔下鉤。顧明山拿著造價單，催他們先把固定點打出來。
江嶼直接關掉鑽機電源。
“誰允許開機的？”
顧明山把造價單拍在桌上：
“我負責這個工程！地下船閘幾十年沒動過，不加機械保險，出了問題你賠得起嗎？”
“你連船閘怎麼動都沒查清，就敢往上掛鋼索？”
江嶼調出地下即時畫面。豎直船閘兩側各有六道水槽，水槽底部和海順號船身的銀色引導線相連。外潮每漲一釐米，最下方水槽就亮一分。
嚴博文按江嶼要求關閉附近裝置，背景噪聲消失後，黑盒子的第五段振動終於完整出現。那段聲音沒有傳向閘門，而是沿水道傳到海順號兩側。
江嶼將潮位曲線壓上去，兩個峰值正好重合。
“閘門不負責抬船。潮水進入回收井，船體先上浮，靠岸結構到位以後，閘門才會跟著開啟。”
“現在把鋼索掛上去，等於把門鎖死。”
顧明山咬著牙問：
“你憑一個盒子就敢下結論？”
江嶼把黑盒子轉到第五格。
“那就看著。”
水槽裡的銀光連續閃了五次。地下回收港中，海順號船頭兩側的引導線一段段亮起，封閉水道隨即傳來進水聲。
十秒後，船動了！
它沒有被繩索拖，也沒有被機械頂。潮水從船底湧過，透明保護層托住整艘舊船，讓船頭順著銀色引導線轉向船閘。
海順號向前移動了1米7，錨鏈從泥裡整段抬起。船尾輕輕擺正，正好停在兩條靠岸線中央。
裝置室裡一下沒人說話。
剛才準備打固定點的工程人員放下鑽機，跑去撤鋼索。吊機司機也熄了火，拿手機對著直播回放看了兩遍，隨後把吊裝臂收回運輸位。
直播間線上人數衝到6230萬，彈幕刷得平臺自動降低了顯示速度。
【這麼大一艘船，真被潮水叫動了！】
【顧明山剛才差點給船閘上鎖，還說是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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