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拍兩下，先把箱子拍壞了。”
大壯趕緊把手收回來：
“叔，我這不是高興嘛。咱撈魚靠網，江哥現在撈船靠漲潮，省油還環保！”
海順號繼續前移時，船底忽然傳出一陣摩擦聲。整條船向右偏了半米，船尾停止上浮，銀色引導線也從後向前快速熄滅。
嚴博文立刻報出資料：
“右後方阻力突然增加，船體高差二十八釐米。不是潮水停了，有東西卡住船底！”
機器人沿船舷下潛。渾濁水流散開後，回收井底部露出一大塊灰白色硬物，裡面還埋著三根灌漿管。凝固水泥從地基一直壓到船尾，像一隻手把海順號按在井底。
顧明山往後退了一步。他之前堅稱灌漿只進入普通溶洞，畫面裡的水泥卻穿過舊船井，直接堵住了回收港靠岸水道。
直播間的風向徹底變了。此前擔心江嶼停工影響觀察站的人也不再替顧明山說話，相關施工單位的公開賬號被追問到關閉評論。當地工程協會連夜發出通知，暫停顧明山的專案負責人資格。
幾名曾在現場工作的工人主動補交照片。照片裡，最早一批灌漿管正是從裝置室地面打下去的，顧明山站在旁邊親自盯著壓力錶。
【嘴上說不知道，身體倒是誠實，連灌漿都親自守著！】
【要不是江嶼叫停鑽機，今晚又得多幾根鋼索卡在裡面！】
結構組負責人蹲到螢幕前，量完水泥位置，當場改變安排。他叫停觀察站內全部施工，又讓人封鎖剩餘灌漿口，防止水泥塊受壓後繼續脫落。
“這不是最近一次偷開的泵造成的。”
他指著水泥層裡的舊鋼管：
“最早那批灌漿已經進了回收井。原始報告如果寫的是完整岩層，這些管子為什麼會打進三十米空腔？”
顧明山急忙解釋：
“當時工期緊，現場記錄可能有誤差！誰能想到下面有船？”
周教授合上記錄板，通知調查人員：
“先查他的簽字。海順號保護優先，任何施工人員不得再接近泵站。”
地下潮水仍在上漲，可海順號被水泥卡住後，每上升一釐米都會把壓力傳向觀察站地基。地面監測點開始報警，裝置室一角已經出現細小裂紋。
江嶼看著潮位表，又將未來十五天的潮汐資料調出來。今晚還有一次更大的高潮，之後潮差會迅速縮小。
嚴博文算完時間，聲音都緊了：
“下一次大潮到達回收口，只剩四十三分鐘。”
訊息傳出去，海事組立即封鎖龍口礁外圍航道，沿岸潮位站也把即時資料全部接入觀察站。原本已經下班的裝置廠家工程師重新上線，答應遠端協助轉移主機，不收臨時服務費。
江嶼一句話沒求，所有人已經開始替他搶時間。
“錯過以後呢？”大壯問。
“至少等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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