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槽裡的五道銀光同時熄滅。
三秒後，觀察站地板下傳來一聲沉悶撞擊！
地下機器人鏡頭裡，海順號船頭的透明保護層亮起一圈白光。原本只靠潮水緩慢調整的托架突然停穩，船頭朝黑盒子所在方向修正了二十多釐米，錨鏈也跟著在泥裡拖出一道溝。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從5200萬跳到5710萬！
【真能找船！老爺子沒騙人！】
【六十多年前的船，在地下聽見家裡叫它了？】
【這哪是傳家寶，這是海底停車牌吧！】
大壯貼著水槽看了半天，忍不住問：
“江哥，這東西要是靠岸用的，海順號是不是在地下迷路六十年了？咱現在拿著號碼牌喊它挪車？”
周教授沒笑，目光一直落在那五道波形上。他讓檔案組立刻掃描舊賬冊，又把黑盒子的尺寸、重量和振動頻率全部錄入離線資料庫。
黑盒子的訊息傳開後，原本準備搶新聞的幾艘採訪船主動退遠了。附近漁民也翻出家裡的舊物照片，發給調查組辨認。不到十分鐘，資料庫收到兩百多張老式訊號器照片，卻沒有一件和黑盒子相同。
一名退役船長甚至趕到警戒線外，把父親留下的舊航海筆記交了出來。
“東西給江嶼查。海順號能回來，別讓人一窩蜂衝上去亂碰！”
海事組看見船體移動，馬上撤回了吊機方案。結構組也不再給船閘加支撐，而是沿著海順號的移動方向，重新檢查地下水道和地基承重點。
江嶼又轉動一次黑盒子。這次他沒有停在任何刻度，而是讓五道銀光依次閃過。
海順號先向左偏了半米，又把船頭轉正。船舷兩側的銀色結構同時亮起，將機器人剛才發現的兩條軌道完全照亮，一直延伸到豎直船閘下方。
嚴博文盯著即時水壓：
“它不是控制船閘，是在給船報位置。船自己在調整靠岸方向！”
“這是回收港的靠岸信標。”
江嶼把黑盒子放回水槽中央：
“海順號能收到它，說明船上的維護結構還在工作。現在強行拖船，只會讓它和船閘一起卡死。”
他說完，將黑盒子向後移了10釐米。
地下船頭也跟著偏轉了一點。黑盒子放回原位，船身立刻重新對準銀色引導線。這個反應讓工程組徹底服了，剛才還堅持機械牽引的人主動拆掉定位架，改為測算今晚的滿潮時間。
顧明山還想開口，調查組的人已經把他請到外面。剛才偷偷灌漿的裝置被貼上封條，施工原始記錄也全部扣留。
此前堅持吊裝的工程人員重新攤開圖紙，開始按黑盒子的引導方向標記回收港水道。一名結構工程師甚至把剛簽好的吊機進場單撕掉，改成了潮位監測申請。
江德厚從舊賬冊裡翻出一張夾頁。紙上畫著和黑盒子相同的六個圓圈，前五個旁邊分別寫著潮位、船頭方向和靠岸距離，最下面那個圓圈只剩幾道刮痕。
第六個刻度不是自然磨損。
有人拿刀反覆刮過，連旁邊原本刻著的字也一起刮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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