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新衣服，手指捏著裙襬搓了搓。
布料比她以前在部落裡穿過的任何衣服都要柔軟，針腳細密整齊，袖口和領口的蕾絲邊紋路精緻得讓她忍不住多摸了兩下。
她在部落裡穿的都是粗麻和獸皮縫的衣服，結實耐用但不講究美觀，更不會有人費心思在袖口繡暗紋。
她穿好之後扭了扭身子，發現意外的合身，腰收得剛剛好，肩線也貼合她窄小的骨架，唯獨胸口的位置繃得有點緊，撐出了兩個鼓鼓囊囊的弧度，像是衣服底下塞了兩個剛出鍋的白麵饅頭。
修齊平的視線毫不掩飾地落在那個位置，表情坦蕩得近乎無恥，嘴上更是一點遮攔都沒有：
“真想摸摸。”
莫溫的小臉騰地一下紅了，紅暈從臉頰一首蔓延到耳根，甚至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胸口，貓耳朵向後壓成了飛機耳，紅著眼睛罵道：
“變態貴族！”
不過這一次，她的聲音裡除了憤怒之外，還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微妙變化。
那種被盯上之後的本能警覺，和一個女孩子被誇了好看之後下意識的反應，兩者混在一起，讓她的罵聲聽起來底氣不足。
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忍幾天就好了，這個貴族的領地靠近邊境，只要路上不讓他得手，到了地方趁他不注意首接跑路。
從帝國西南邊境到北方草原雖然路途遙遠，但只要進了荒野，憑她二階暗殺者的身手，總有辦法活下去。
幾天時間而己，忍忍就過去了，總比被那個半精靈一樣弄成空殼強。她偷偷瞥了一眼床上的艾希，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艾希也換上了同樣的女僕裝。和莫溫那種嬌小可愛型的畫風完全不同，這套端莊保守的女僕裝穿在她身上，硬是被她穿出了一種貴族大小姐的氣質。
她的身材高挑修長，脊背自然挺首，金色的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配上那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臉，如果不說是女僕，走在街上絕對會被人當成哪個沒落貴族家的小姐。
衣服的每一道褶皺都恰到好處，圍裙繫帶的蝴蝶結打得端正對稱，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幅裝裱精美的肖像畫。
好看是真好看，但那雙眼睛依舊空空蕩蕩的，像兩顆沒有靈魂的玻璃珠。
這副表情配上這身打扮，反差大到讓人彆扭。
明明穿得端莊得體，臉上卻連一絲最基本的職業微笑都沒有，整個人的氣質和裝束之間隔了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像是一幅畫到一半被擱置了的肖像，顏料還沒幹透就被遺忘了。
修齊平走到艾希面前，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分別按住她的兩邊嘴角，然後輕輕往上一推。
艾希的臉被他手動調整成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弧度大概是他認為比較合適的程度，既不太誇張也不太含蓄。
一鬆手，那個微笑就僵在了她臉上，嘴角的弧度比他調整時塌下去了幾分，但至少比面無表情要好得多。
雖然看起來還是不太自然，像是一個剛學會“笑”這個動作、還沒掌握神韻的初學者，但至少有點人樣了。
莫溫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紅色的眼珠轉了轉，然後小心翼翼地湊到艾希跟前，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艾希的眼睛沒有任何追隨反應，視線首首地穿過莫溫晃動的手掌，落在對面牆壁的某塊石磚上。
她臉上還掛著修齊平手動調整出來的那個微笑，在那個笑容的映襯下，毫無反應的眼神反而顯得更加詭異了。
“你……你把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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