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擺在莊園小餐廳的方桌上，不算豐盛但很實在。
三碗熱氣騰騰的燕麥粥，幾份夾著燻肉和乳酪的三明治，還有一盤切好的時令水果。
修齊平面前那份水果裡額外加了幾片魔法植物的葉子，這是他給自己開的小灶，長期服用可以緩慢提升魔力親和度，雖然效果微弱但勝在日積月累。
他吃得很斯文，餐刀和叉子用得規矩，咀嚼的時候嘴唇合攏，不發出任何聲音。
十幾年的貴族教育在餐桌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即便他對這些繁文縟節沒什麼感情，身體卻己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艾希坐在他左手邊，吃東西的方式讓修齊平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用叉子叉起一塊水果，放進嘴裡，然後開始咀嚼。
一下，兩下，三下——咀嚼的次數都幾乎相同，然後嚥下去，再叉起下一塊，繼續咀嚼同樣的次數，再嚥下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咂嘴，沒有停頓，沒有對食物的味道做出任何反應，彷彿那張嘴和正在咀嚼的肌肉不屬於一個活人，而屬於一臺正在執行指令的機器。
她臉上還掛著他早上手動調整出來的那個微笑，弧度勉強但至少不是面無表情了，配上這副機械化的進食動作，違和感不減反增。
莫溫坐在右手邊，和艾希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捧著自己的碗，臉都快埋進燕麥粥裡了，勺子舀得飛快，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隻往頰囊裡瘋狂塞食物的倉鼠，偶爾抬起頭來抓一塊三明治，三口兩口就消滅了大半，麵包屑沾在嘴角也顧不上擦。
她被關了半個月，在捕奴隊和帕奇的籠子裡每天只有一塊發硬的黑麵包和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麥粥，昨天又被反覆折騰到半夜，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至於餐桌禮儀？
那是人類貴族的規矩，關她一個貓耳獸人什麼事。
她甚至覺得用勺子己經是給這碗粥面子了，在部落裡她都是首接端著碗喝的。
修齊平端著咖啡杯，看著莫溫風捲殘雲的吃相，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
“可惜了，長得這麼好看，卻是個村姑。”
莫溫從碗裡抬起頭，腮幫子還鼓著，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修齊平，含糊不清但氣勢不減地吐出一句：
“貴族的傲慢。”
修齊平放下咖啡杯，看著她，嘴角微微一挑，不是被逗笑的那種笑，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被逗到了但並不覺得被冒犯的笑。
“抱歉，我有傲慢的資格。”他說這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同樣是二階，我可以打十個你。”
莫溫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她沒有反駁，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按照常理來說，刺客剋制法師。
這是冒險者行會里流傳了上百年的職業相性格言。
刺客速度快、爆發高、近身之後法師來不及吟唱就會被一套連招帶走，紙面上的推演確實如此。
但那是冒險者行會的邏輯，是那些用得起一把像樣匕首就算裝備齊全的底層職業者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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