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下這個處境裡，“能活下去”這三個字的分量，比任何道德評判都重。
比起那些在帕奇鐵籠子裡被轉賣過七八次、渾身傷痕累累的奴隸，艾希這種精神狀態能遇上修齊平，甚至可以說是運氣不錯。
想到這裡，莫溫又想起昨晚在椅子上被迫觀看的那一個多小時，一股無名火冒上來，瞪著修齊平罵道：
“居然騙傻子上床，真是不要臉！”
話音剛落，修齊平就睜開了眼睛，從冥想中退了出來。
他剛才雖然在冥想，但並沒有進入深度冥想的無意識狀態，外界的動靜他都能感知到，只是懶得回應。
莫溫在旁邊嘀嘀咕咕罵了半天，他本來想裝作沒聽見，但這句“騙傻子上床”己經涉及到了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沒法再裝聾作啞了。
他靠在車廂壁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靜地看著莫溫，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辯論賽選手抽到反方之後的從容：
“第一，她同意了。第二，我就是不要臉。”
說完，他偏過頭看向艾希，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問道：
“艾希，你願不願意跟我生孩子？”
莫溫猛地瞪圓了眼睛，貓耳朵刷地豎起來，尾巴也在身後僵住了。
在她震驚到近乎石化的注視下，艾希那張始終掛著呆滯微笑的臉沒有任何波動，嘴唇卻動了動，用平板的、沒有起伏的語調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我願意。”
修齊平轉回頭看向莫溫，雙手一攤，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你看吧”。
“你看，她同意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正當不過的事實。
“騙傻子的變態！”
莫溫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貓耳朵氣得微微發抖，白色的尾巴炸成了一團毛球。
她完全不接受這套說辭。
在她看來，艾希這種狀態根本不可能做出有效的同意，和一個喪失了自主意識的人發生關係，就是趁人之危，性質比強迫更惡劣。
而且她隱隱覺得，這個貴族剛才問那句話的時機太巧了，就像是早就排練好的一場戲。
修齊平靠在軟墊上，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被罵之後的惱怒，反而帶著一種讓莫溫更加窩火的閒適。
他甚至翹起了二郎腿，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拍，慢悠悠地說道：“男女雙方都同意的情況下，你這個外人在這裡反對什麼呢？”
他這麼做，其實不完全是為了逗莫溫。雖然逗她確實很好玩，但這更多是他在想通了一個小說創作理論之後做出的理性決定。
按照他上輩子看過的無數網路小說的套路，男女主角如果先確定感情，那讀者就得等上幾百章才能看到實質性的進展，兩個人從曖昧到牽手再到接吻再到最終確立關係，中間要經歷無數次中斷和誤會，能把人急出心梗。
反過來，如果先發生身體關係，那感情戲又得拖上幾百章，兩個人從互相試探到慢慢放下心防再到終於肯承認喜歡對方，進度條比蝸牛爬還慢。
修齊平覺得這種寫法純粹是在水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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