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齊平端著杯子，和幾個相熟的同輩碰了碰杯，寒暄了幾句便走開了。
他那位哥哥薩特今晚穿了一身深褐色的禮服，身旁站著他的未婚妻，一個來自北境小貴族家的姑娘，話不多，笑起來倒是得體。
兩人碰杯時，薩特低聲說了一句“紅樹領那邊的貨年後發你”，修齊平點了下頭，便各自散了。
這種場合，親兄弟間也用不著多說什麼。
該談的事，早在小宴上談完了。
剩下的只是走個過場，給旁人看的。
倒是他那幾個弟弟妹妹，今晚被安排在未成年席上。
傑西帕遠遠看見他，立刻別過臉去，像多看一眼都會髒了眼睛。
艾琳則抱著新得的帽帽，坐在一群表親中間，正一本正經地給貓介紹桌上的點心，完全忘了今天還說要找修齊平報仇的事。
修齊平遠遠朝她舉了下杯，被小姑娘瞪了一眼，笑著把酒喝了。
家宴說穿了，就是個拜年的場面。
大家輪流站起來，向主位那邊說幾句吉祥話，然後各房各支互相敬酒，把過去一年攢下的人情和臉面在這一夜花出去。
修齊平覺得，這跟聖誕節也差不多。
無非是換個由頭，讓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把該演的都演一遍，該收的都收一遍。
只是前世的聖誕節有固定的日子，這裡的“過年”卻只有科恩一家在過。
原因說來可笑，因為當年他寫大綱的時候，隨手給科恩家加了一場家族年宴，寫的時候也沒想太多，只圖個熱鬧。
結果穿越之後，科恩家真就有了這麼個傳統，可其他家族誰也沒這個習慣。
整個大陸的節日亂七八糟，各地各村各城各家族，各有各的拜神日、豐收節、祭祖日，若有人閒得去統計，恐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有某個地方在過節。
可要說全人類共享的節日，一個也沒有。
修齊平從前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可如今坐在這滿堂笑語裡，他忽然有些尷尬。
寫小說的時候誰管這些細節。
讀者不會問主角家為什麼過年，更不會問為什麼只有主角家過年。
可當他自己成了這個世界的人，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就不得不面對這個設定。
也算是一種穿越者的因果吧。
宴會還在繼續。
長桌旁，各房各脈的人輪番起身，有的說得慷慨激昂，有的講得聲情並茂。
有人說到動情處，還掏出手帕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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