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勢極簡單，卻像按下了一個看不見的開關，滿室的雜音瞬間消失。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萬年以來，科恩家經歷無數。輝煌過，也衰落過。但今天，我們站在了家族有史以來最強盛的時刻。”
有人下意識挺了挺胸，有人微微點頭。
修齊平沒動，只是聽著。
他注意到，康拉德說這話時，目光掃過了幾個最老的人，又落回桌面上那捲被刻意擺正的羊皮紙。
那紙卷看上去年代極遠，邊緣發黑，封蠟上壓著科恩家最古老的族徽。
“家宴己辦了數千次，人數也在不斷增加。”
康拉德繼續道，語氣平穩，像在唸一段背過無數遍的話。
“這全都源於一件寶物。是它，讓家族在漫長歲月裡，始終有底氣，有根基。哪怕天災、戰爭、瘟疫，哪怕帝國幾次改朝換代，我們都沒有真正斷過傳承。很多外人都以為，科恩家靠的是禁果和商路。可禁果會枯，商路會斷。真正讓我們走到今天的，是那件東西。”
滿室寂靜。修齊平掃了一圈，發現大多數人臉上沒有任何驚訝。
他們顯然早就知道這個說法，甚至每年都聽一遍。
可也有那麼幾個人，神色微動，像在盤算。
修齊平自己也一樣。他知道父親說的“寶物”絕非尋常秘寶。
一個能讓全家族在數千年裡持續受益、卻始終藏著掖著的東西，其價值己經超出了普通神器的範疇。
康拉德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只是朝米奇的方向微微側了側頭。
那位九階老人依舊閉著眼，呼吸均勻，像還在午睡。可就在康拉德側頭的瞬間，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一抬。
只是一抬。
空氣卻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燭火同時一暗，又同時復明。
眾人臉上的燭光跳動了幾下，修齊平感到一陣極輕的、從頭頂掠過的精神波動。
那波動來得快，去得也快，快得像錯覺。
可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那是米奇在確認會場內沒有人偷聽，也沒有人帶著不該帶的印記進來。
康拉德這才從桌下取出一隻狹長的木匣，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不是神器，也不是魔晶，只是一卷極舊的絹帛。
可當他展開那帛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釘住了。
修齊平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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