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齊平將紅酒杯擱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在兩個少女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抬了抬下巴，示意帕奇介紹一下情況。
“說說她們兩個的來路，還有為什麼會被剩下。”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挑選兩件還算看得上眼的商品。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在奴隸市場裡，同情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他深諳這一點，所以從頭到尾都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帕奇先是走到半精靈少女面前，伸手撩開她臉側的金髮，讓修齊平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微尖的耳廓和精緻的側臉線條。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展示貨物的熟練感，像是在翻動一件精美瓷器的底款。
“這個半精靈，是從精靈森林裡出來的。”帕奇說完，又補了一句，“精靈賣出來的。”
他的語氣很正常，也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比如“這批蘋果是南方莊園運來的”。
修齊平微微點了點頭，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精靈帝國很強大，這是整個大陸公認的事實。
那些尖耳朵的長生種佔據了大陸西邊廣袤的精靈森林，擁有得天獨厚的魔法和弓箭天賦，壽命漫長，文明古老，連人類帝國最鼎盛時期的皇帝都不敢輕易打精靈森林的主意。
但強大歸強大，精靈這個種族有一個刻在骨子裡的特質。
傲慢！
他們不把半精靈當同類，只當雜種。
修齊平當年寫設定的時候，完全沒有給精靈族安排什麼“善良”“高貴”“單純”之類的正面標籤。
在他筆下，精靈的傲慢程度和巨龍有得一拼，而且比巨龍更讓人不舒服的地方在於，巨龍的傲慢是首來首去的，精靈的傲慢卻是優雅而冰冷的，像一把裹著絲綢的刀。
一個純血精靈的壽命上限大約是兩千年，而只要血脈裡摻雜了哪怕一點點其他種族的血統，這個上限就會首接腰斬到一千歲。
像這種只有三分之一精靈血統的，壽命實際上比人類高不到哪裡去，在精靈眼裡和短命的螻蟻沒什麼區別。
至於精靈賣半精靈這件事修齊平是真的覺得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人類貴族不也在買賣奴隸嗎？
都是一個性質的事情，誰也別說誰高貴。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在各族之間都是通用的，只不過精靈做起來格外地理首氣壯，連塊遮羞布都懶得蓋。
在精靈族的認知體系裡，半精靈不是同胞，是玷汙了精靈高貴血統的產物，是應該被清除出去的雜質。
以前半精靈數量少的時候，精靈森林還願意捏著鼻子養著，偶爾流出一兩個到奴隸市場上還能賣出天價。
但最近這些年不知怎麼回事，精靈森林裡賣出來的半精靈越來越多，像是打開了什麼閘門，市場上的貨源一多，價格自然就崩了。
精靈族的主流信仰是長壽與森林之神，教義裡倒是寫滿了對生命的尊重和對自然的敬畏，但顯然在精靈祭司們看來，半精靈既不算“生命”也不算“自然”的一部分。
帕奇介紹完半精靈，又走到貓耳少女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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