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裡的炭火吞噬著那張紙條,紅墨水寫的扭曲大字在高溫下捲曲變黑,化作一灘灰屑。
拿著一根鐵製撥火棍,閻解放把那些殘灰往盆底撥了撥,臉部表情全無波瀾。
“哥,咱們明晚真要跟他們硬碰硬?”
抽腰間那把大鐵扳手在掌心拍打,何雨水兩道眉毛擰成了疙瘩。
“不用等明晚,正是今晚。”
丟下手裡的工具,閻解放伸手從貼身口袋裡拿出一盒大前門,取出一根咬在嘴邊。
“解放,馬德順跟易中海接頭的時候,明明說是明晚子時開門。”
在火盆邊伸著雙手取暖,王幹事喝了口剛倒的熱水,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解。
“早上咱們去過銅鑼巷廢宅,挑了他們埋廢件的坑底。”
“馬德順批了南城外勤放行條,必然派了眼線去現場複查。”
“這老狐狸確知淺坑讓人動過,明白後院地基底下已經藏不住。”
“那張寫著起板者死的紙條,絕非普通恐嚇。”
“他們要在今晚提前起板,誰敢靠近青石壓板,定會用塌坑或機關殺人滅口。”
在長條桌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閻解放兩指敲了敲厚實的木質桌面。
“王幹事,你原本備著明晚調人,這方案得作廢。”
“這幫孫子不按套路出牌,咱們更得把他們裝進袋子裡。”
把手裡的茶缸放在地上,趙鐵柱跨前兩步,半截磚頭在掌心拋了拋。
“解放,你打算怎麼弄?”
“咱們反手換局,把明面上的防守徹底做空,請君入甕。”
“鐵柱哥,你現在帶著南橫街那兩位可靠的工友,去後院圍擋外面。”
“把新夯實的新土和壘好的一半磚頭全給扒亂,擺出施工差一半沒幹完的散亂模樣。”
“讓他們以為咱們今晚毫無防備,連外圍的磚牆全都處在空檔區。”
“行,我這就帶人去弄。”
拿過一雙勞保手套塞進兜裡,趙鐵柱大步流星出了後院。
站在雜物間內側,婁曉娥身上裹著件半舊的碎花棉襖,腰圍處被繫緊的圍裙繩勒出纖細弧線。
女人白皙的脖頸在領口若隱若現,幾縷髮絲被冷風吹散貼在臉頰邊,一雙眼睛緊盯閻解放的手勢。
“嫂子,你是懂做戲的。”
“你提著洗衣盆去中院水槽洗菜,特意找前院劉嬸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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