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四合院外頭的雪地就被人踩出一串新腳印。
王幹事那邊還在押著許大茂審，車站的口供也得盯著，閻解放卻沒急著往保衛科跑。他領著何雨水從衚衕外繞了一圈，特意在前院門口站了會兒，故意讓人看見自己剛回來。
何雨水拎著煤球夾子，低聲嘟囔。
“哥，你這繞法，跟釣魚差不多。”
“魚沒上鉤，先別收線。”
閻解放抬眼掃了掃前院那幾扇窗，聲音放得平。
“許大茂剛才那句話，不是隨口亂噴。他真想咬人，就得咬到能救他的地方。院裡那個收錢的人，八成已經坐不住了。”
何雨水聽完，腳步更輕了些。
兩人沒直接進後院，先從閻埠貴門前經過，又繞到水槽邊。前院幾家屋門都閉著，只有易中海那間屋裡還透著一點昏黃燈光。
閻解放看了一眼，嘴角沒動。
“走，先回去。”
他和何雨水剛進中院，屋裡那股子靜氣就透著不對。易中海人沒在炕上躺著，屋門卻虛掩著，地上還拖著一條淡淡的泥痕。
一大媽從門縫裡探出頭，見到閻解放就縮了縮脖子。
“解放，老易剛才說後院井邊漏風，去看看是不是該填上。”
這話一聽就知道是搪塞。
閻解放沒拆穿，只把手插在兜裡，偏頭看了眼何雨水。
何雨水腳底一轉，站到門邊，順手把煤球夾子往懷裡一收。
“您放心去看吧，我哥就在這兒，真要有風，他能給您堵上。”
一大媽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乾笑兩聲。
後院枯井那邊，地上的雪明顯被翻過一層，磚縫裡露著新土。易中海果然已經到了，半個身子彎著，手裡拎著一把鐵鍬，另一隻手還拖著箇舊麻袋。
他蹲在井邊，拿鐵鍬往碎磚下頭一撬，井沿那塊鬆動的青磚底下，立刻露出一個黑口子。
裡頭藏著的油布包，邊角已經被凍得發硬。
易中海伸手去摸，動作快得很。油布一掀，裡頭露出一小疊零錢，幾張舊車票，還有一撮黃泥和銅屑，最底下還壓著一截折過的紙片。
他心裡一喜，嘴裡幾乎沒忍住。
“找著了。”
剛把東西往麻袋裡塞，身後忽然亮起一道手電光。
“喲，一大爺，您這是給枯井送年貨來了？”
何雨水的聲音從牆後傳出來，清清亮亮，帶著點故意拖長的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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