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鐵診所地下二層的作戰會議室裡，全息螢幕上同時顯示著三組即時資料。左邊是牧雲笙的星輝觀測圖——神王的靈界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構築，七天後正面通道將完全關閉。右邊是書呆子從詭秘裂縫方向捕捉到的能量波動——高等詭秘族群雖然已經退到裂縫外圍，但它們的棲息地碎片仍在持續崩解，短期內如果沒有穩定的維度錨點，停戰協議遲早會破裂。中間是蘇清和從便攜終端同步過來的陳淵生命體徵監測資料，心率、源質儲備、靈力迴路密度全部穩穩地壓在正常閾值內，唯獨靈魂裂縫深處那枚古神殘片的活性曲線，在聖者級混沌源質的壓制下依然頑固地跳動著。
陳淵坐在會議桌首位，伐神劍橫在膝頭。顧巖、蕭破軍、沈度和牧雲笙圍坐在圓桌旁，蘇清和坐在他右手邊，便攜終端螢幕上的綠色心率線一下一下地跳著。老秦蹲在牆角，面前攤著那張他親手繪製的荒野地下通道圖，炭筆夾在耳朵上，手裡還攥著半塊壓縮乾糧。
“神王的最後通牒還剩七天。臣服靈界是慢性自殺——星輝礦脈會榨乾核心區最後一點詭秘源質，覺醒者議會變成靈界總督的傀儡。獨自對抗詭秘也撐不了太久——防線修得再快也快不過裂縫擴張。我們必須走第三條路。”陳淵將伐神劍放在圓桌上，劍身上的英靈誓詞在應急燈下泛著溫潤的暗金色，“主動進入靈界，找到洗魂池修復靈魂暗傷。同時刺探靈界真實情況，摸清神王到底有多少底牌。古神殘片不能再拖了——我在深淵戰場突破聖者時它短暫地被壓制住了，但聖者級的混沌源質也只能延緩它的同化速度，無法根除。洗魂池是唯一的解法。”
牧雲笙將星輝觀測儀的鏡筒轉向全息螢幕，靈界地圖上代表洗魂池位置的灰色漩渦標記被她放大。“洗魂池是初代覺醒者成神之前用來洗滌靈魂雜質的最後一道關卡。跳進洗魂池的靈魂會被池水剝離所有不屬於本源的雜質——包括古神殘片。但池水也會同時剝離靈魂中的恐懼、執念和痛苦記憶，意志不夠強的人會直接崩散在池底。以你現在聖者級初期的意志力和混沌鼎爐核心碎片的規則加持，理論上可以承受剝離過程，但需要兩個外部條件。”她在螢幕上調出兩個標註點，“第一，需要一個靈魂足夠純淨、與你靈魂深度共鳴的人，在岸邊以自身為錨維繫你的意識清醒。第二，需要一個能騙過靈界壁壘的鑰匙——普通人類覺醒者無法從正面通道進入靈界，強行突破會觸發古神留下的警戒銘文。但我體內這顆主門種子，是韓無極從我出生起就用神王親自授予的星輝術種下的。它可以偽造神王屬臣的星輝波動，騙過靈界壁壘。所以這次靈界之行，我必須去。”
蘇清和將便攜終端推到圓桌中央，螢幕上顯示著陳淵靈魂裂縫的即時三維影像。古神殘片的根鬚雖然被透明銘文暫時壓制，但每一根根鬚都還在極其緩慢地蠕動。“殘片的活性週期在突破聖者後從短期延長到了中長期，但這不是治癒——只是延緩。洗魂池的池水剝離殘片時會產生極其劇烈的靈魂撕裂感，屆時心率、血壓和源質儲備都會劇烈波動。如果沒有人在岸邊即時監測，萬一熔爐失控，混沌鼎爐的規則銘文會反向侵蝕他的靈力迴路。”她把視線從螢幕上移開，轉向陳淵。他已經換好了作戰服，正在往腰間別那把楚天雄留給他的戰術直刀，右手背上那道新結痂的擦傷還在滲血。她沒有問“為什麼不讓我去”，也沒有說“太危險了不能去”，只是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手背上那道被槍桿擦破的血痕，語氣依然是醫師式的平穩：“聖者級皮膚也會被斷槍擦破。下次注意。”
“清和隨行，我需要她即時監控殘片活性。牧雲笙負責導航和騙過靈界壁壘。沈度留在核心區，你的空間錨點需要同時監控靈界通道和詭秘裂縫——我們回來之前，你是覺醒者議會的代理防務總指揮。顧叔，灰燼軍和覺醒者議會的防線交給你。”陳淵從圓桌旁站了起來。
顧巖用機械假肢磕了一下地面，沙啞地應了一聲。蕭破軍把他最新鍛造的一柄短刀拍在桌上，刀刃上刻著深淵財團的兵工廠徽記和一行小字——灰燼不滅。然後他從腰間解下那個跟了自己十幾年的舊酒壺放在桌上，說是上次欠的。老秦把炭筆別回耳朵上，繼續悶頭啃壓縮乾糧，但陳淵在走出會議室前停了一下——老秦面前的牆角地面上，又多了一張新的路線圖，標註著核心區地下通往靈界之門廢墟的密道，那是他之前偷偷跟著靈界使團的護衛走出來的。
出發前一天，蘇清和把便攜終端接上廢鐵診所的主伺服器，將她這三年積累的所有病歷、汙染資料、種子壓制方案和手術記錄全部備份到書呆子的超級計算機，又在交接檔案上籤了字。然後把急救箱、合金縫合線、最後一支濃縮營養劑和卷得整整齊齊的特殊繃帶裝進防水密封袋，背上肩帶，跟著陳淵和牧雲笙站在了靈界之門廢墟前。
“靈界正面通道被神王從內部單向封鎖，但我的門之印記可以偽造神王屬臣的星輝波動。它會騙過壁壘，讓我們從側面潛入，直接落到洗魂池附近。不過進入靈界之後星輝觀測儀的訊號會被神王的星輝網路遮蔽，我只能靠留在現實維度的備用鏡筒與書呆子保持最低限度的單向通訊，用來校對能量波動。導航靠你的戰神感知。一旦遇到高階靈界英靈，不要硬拼——我們這次是潛入，不是進攻。”牧雲笙雙手結出一個極其複雜的星輝手印，胸口的門之印記亮起溫潤的銀白色光芒，那扇沉寂已久的石門重新亮起極其微弱的金色紋路。
陳淵將伐神劍插在腳邊，轉身望著身後的蘇清和。她的急救箱揹帶在肩上勒出了兩道深深的印痕，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便攜終端螢幕上的綠色心率線還在一下一下地跳著。她說過他不會讓任何人在她眼皮底下死，她做到了；她也說過她的淨化之力是他體內殘片的唯一監控手段。她的靈力迴路雖然不強，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趟靈界之行意味著什麼。
“出發。”陳淵率先踏入那道通往靈界的裂隙，牧雲笙將蘇清和拉到自己身側，用門之印記的星輝光芒包裹住兩人，緊隨其後。石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閉合，最後一道金色紋路也緩緩黯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