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把血肉之王記憶碎片中與天啟財團相關的部分全部提取出來,透過書呆子架設的加密頻道同步投放到核心區、緩衝環和外環所有還能運轉的全息螢幕上。沒有剪輯,沒有旁白,沒有任何修飾——血肉之王記憶中那些畫面以最原始的方式呈現在全城幾百萬人面前。林鎮山在交易密室裡與血肉之王簽下第一份活體交換協議,簽字的筆跡和他在天啟財團董事會檔案上一模一樣。第一批外環流民被送上詭秘運輸艦,靈力親和度高的被挑出來單獨標註,靈力親和度低的直接被推進轉化艙變成低階詭秘的養料。林鎮山在現場親自核對每一批的人數,旁邊一個天啟財團會計模樣的中年人低頭在便攜終端上記賬,賬本抬頭寫著“永恆實驗室活體庫存”。
“三千人。”陳淵站在議會大廳的審判席上,伐神劍插在腳邊的玄武岩地磚縫隙裡,混沌灰的瞳孔掃過旁聽席上那些天啟財團殘餘勢力的代表,“林鎮山親自簽了每一份交接單。他賣的不只是流民,還有退役防衛隊員、不肯和神諭會合作的低階覺醒者、甚至幾個因為得罪天啟中層而被秘密逮捕的核心區居民。你們的董事長把你們的鄰居、同事、戰友明碼標價賣給了詭秘貴族,換了這些。”
他將血肉之王記憶中另一組畫面投到螢幕上——一批詭秘增幅武器的原始設計圖、活體源質提取裝置的完整技術文件、以及幾套至今還在灰燼軍裝備庫裡服役的增幅武器原型機。螢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一份交接清單的最後一欄,那上面用舊紀元通用語和詭秘反銘文雙語標註著一行字——“交易雙方確認:以上技術文件與活體樣本已完成交換。天啟財團董事長林鎮山,詭秘維度第一親王血肉之王。”林鎮山的親筆簽名旁邊,是血肉之王那枚暗紫色的反向銘文印記。
旁聽席上死一般的寂靜,然後炸開了鍋。天啟財團殘餘的幾個中層高管同時站起來想辯解,被鐵錘的重灌突擊組用槍口一一按回座位上。緩衝環傭兵行會的代表一拳砸在桌面,外環流民自衛隊的幾個老隊長當場紅了眼眶——那三千人裡有他們的鄰居,有當年一起從廢墟里爬出來的戰友,有在淨化分站排隊的熟面孔。林鎮山坐在被告席上,手腕上戴著灰燼軍特製的靈力封印手銬,身上的增幅強化已被陳淵在永恆實驗室主控室全部剝離。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嘴角掛著一絲和林遠山在競技場上引爆詭秘炸彈時一模一樣的笑意——不是悔恨,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你們終於發現了”的得意。
“我承認所有指控。”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議會大廳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三千人,是我籤的字。永恆實驗室,是我建的。血肉之王的交易,是我親自談的。詭秘科技,是我引進的。你們現在用的增幅武器,至少有一半是從我的實驗室裡偷來的技術。沒有這筆交易,灰燼軍擋不住詭秘潮。沒有這些技術,你們連緩衝環第一道防線都修不起來。我不是在為自己開脫——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在座的所有人,都欠我一句謝謝。我認罪,但我有個條件——我要見韓無極。”
陳淵站在審判席上沒有動,解構之眼穿透林鎮山的靈力迴路,捕捉到他在說出“韓無極”三個字時心率出現了一次極其異常的驟降。那是恐懼——不是對審判的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某個比自己更可怕的存在即將被引出來的恐懼。
“你見他做什麼?”
林鎮山抬起頭,嘴角那絲笑意驟然擴大,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猙獰。“因為你們抓了我,他正在吞併天啟財團的全部產業。你以為你是審判者?你只是替他清除了最大的競爭對手。我賣的只是人,他賣的是命——所有人的命。你不信?去查他地下實驗室的‘零號專案’。他比我更早接觸詭秘君王——不是血肉之王,是君王本人!你以為我是這場交易的源頭?我只是個中間商。真正從詭秘維度拿技術的人,是韓無極!”旁聽席上的譁然瞬間變成了壓抑到極點的死寂。韓無極這個名字在所有人心裡的分量都不一樣——他是核心區最大的醫療機構控制者,是“澄淨”製劑的發明人,是神諭理事會成員,更是牧雲笙的親生父親。他在永夜祭壇崩塌後被議會以“配合調查”的名義軟禁在核心區一處高階隔離公寓裡,每天還有永恆財團的律師團隊替他就“澄淨”製劑受害者的賠償方案討價還價。如果林鎮山說的是真的,那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只是神諭會的幫兇——他是整個活體交易網路的真正核心。
陳淵按住加密頻道,對書呆子沉聲道:“調取韓無極被軟禁期間的所有通訊記錄、永恆財團最近一段時間的資產流動資料、以及他名下所有實驗室的備案編號。重點查‘零號專案’——這個專案不在神諭會公開檔案裡。”他轉向鐵錘,“把林鎮山轉移到廢鐵診所單獨監禁,審訊繼續。”然後他轉向旁聽席,目光掃過那些天啟財團殘餘勢力的代表,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伐神劍尖點在晶柱共振節點上,“天啟財團即日起正式解散。所有資產由覺醒者議會接管,所有涉案人員按調查結果分級處理。主動交代從輕,拒不配合從重。今天公開的證據同步上傳到核心區所有公共資料庫,任何人都可以查閱。”
議會大廳的側門被推開,夜鶯快步走進來,在陳淵耳邊低語了幾句。他聽完後沉默了幾息,然後對蘇清和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
“韓無極跑了。軟禁他的隔離公寓有一套獨立的詭秘傳送裝置,是血肉之王留給他個人的緊急撤離通道。他在林鎮山被捕後極短的時間內就啟動了撤離程式——灰燼軍趕到時,隔離公寓只剩下一間空房和滿牆被銷燬的加密終端。老秦已經帶人沿著傳送裝置的殘留能量痕跡去追了。書呆子同步截獲了他撤離前最後幾秒發出的加密資料包,裡面有一個座標,指向核心區與詭秘維度交界處的一處未備案地下設施。座標標註的名稱是——‘零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