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無極的私人府邸在陳淵第一劍轟開正門時就已化為廢墟,但永恆財團真正的核心不是那棟奢華的別墅,而是深埋地下的總部堡壘。陳淵踏著前院的碎玻璃和扭曲的合金門板走進府邸大廳,解構之眼穿透地板,穿透混凝土和軍用合金隔層,鎖定了地下深處一座正在全功率運轉的生化實驗室。他沒有走電梯,沒有找樓梯,源質利刃在手中翻轉,一劍劈穿了客廳中央的大理石地面。碎裂的石板與鋼筋如紙片般被掀飛,露出底下一條垂直的運輸井道。陳淵縱身躍入,混沌灰領域在墜落過程中自動展開,將沿途所有觸發式靈力陷阱全部轉化吞噬。
井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門,門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神銘文與詭秘反銘文交織的雙重封印。韓無極把從血肉之王和靈界使團兩方獲得的技術全部用在了自己的老巢上。陳淵沒有去找門禁,源質利刃從正上方劈下,雙重封印在混沌灰源質的侵蝕下寸寸碎裂,防爆門被一劍劈成兩半。
門後是一個極其巨大的環形實驗大廳,穹頂高懸,四壁嵌滿了正在運轉的培養艙。每一個培養艙裡都漂浮著拼接而成的畸形人體——不同覺醒者的肢體被詭秘源質強行縫合在一起,肌肉纖維與靈力迴路在培養液中緩慢融合,形成比普通高階詭秘更加扭曲可怖的形態。大廳正中央的升降平臺上,韓無極負手而立,身上的白襯衫依舊熨燙得極其平整,右前臂那道詭秘君王規則銘文在培養艙的幽綠色光芒映照下泛著暗紫色的冷光。他身後站著三具體型遠超普通縫合怪的巨型生物,每一具都被厚重的合金鎖鏈固定在升降平臺的基座上。當陳淵踏入大廳的瞬間,三具縫合怪同時睜開了眼睛。
“你果然來了。議會不敢審判我,你就自己來。也好——你一直就是這樣的人。從礦洞裡爬出來那天起,你就沒有把命交給過任何人,現在也不會把審判權交給議會。”韓無極嘴角浮起一絲和林鎮山、林遠山如出一轍的笑意,那種“你們終於發現了”的得意底下壓著一層只有陳淵能看穿的恐懼,“但這次你搞錯了一件事——我不是林遠山。他在競技場上用活體機甲跟你拼命,我不會。我會讓你最在乎的人,親手殺死你。”
他右臂抬起,一道暗紫色的詭秘指令從手腕上的君王銘文中射入三具縫合怪的神經中樞。鎖鏈同時斷裂,三具縫合怪從升降平臺上躍下,呈品字形將陳淵圍在正中。它們的體型都高達數米,體表覆蓋著拼接而成的合金骨甲,骨甲下的肌肉纖維由不同覺醒者的肢體縫合而成,每一束肌肉都連線著獨立的詭秘增幅迴路。左肩那具的右臂是數條力量型覺醒者的手臂拼接而成,每條手臂末端都握著從灰燼軍陣地上繳獲的增幅武器;右肩那具的胸腔嵌著一枚極其巨大的星輝晶核,晶核深處翻湧著從靈界靈魂農場天塔直接匯出的信徒靈魂能量;正中間那具身形最瘦小,動作卻比另外兩具加起來還要敏捷,體表的縫合痕跡也更加精細。當它從升降平臺上躍下時,左耳上方一道極其熟悉的舊傷疤在幽綠色光芒中一閃而過——那是夜鶯在緩衝環狙擊戰時被詭秘骨刺劃傷的位置,和醫療記錄裡的照片一模一樣。
縫合怪落地時,一把改裝過的短柄能量狙擊槍從它背後的武器掛架上滑脫,落在陳淵腳邊,槍托上還用醫用膠帶歪歪扭扭地纏著半截褪色的銅幣防滑紋——那是夜鶯每次出任務前自己纏的,銅幣背面刻著她的偵察分隊編號。陳淵撿起那把槍,混沌灰的瞳孔深處漩渦驟然收緊。
“我上次在緩衝環見到夜鶯,她剛被你晉升為偵察分隊副隊長。她說等打完仗要退伍去緩衝環開一間小酒館,半夜不睡覺專門盯梢黑市走私。現在她站在你面前——你不問問她為什麼眼睛是睜著的嗎?”韓無極的笑容驟然擴大,變成了一種在實驗室裡反覆測試活體樣本時的興奮。
陳淵沒有回答。解構之眼穿透夜鶯體表的縫合合金甲殼,看到了內部的靈力迴路結構——她體內的偵察系靈力迴路和追蹤系異能核心都還在自主運轉,但額葉和邊緣系統被數根極細的詭秘銘文絲線死死纏繞。她的自主意識沒有完全消失,被困在自己被改造後的身體裡,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卻無法控制任何一塊肌肉。她的眼睛是睜著的,她的嘴唇在極其輕微地顫抖,但她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抬起能量狙擊槍,槍口鎖定了陳淵的心臟。她的大腦在被操控之前最後做的動作是用右手攥住那枚銅幣——現在銅幣被槍托上的膠帶纏著,還緊緊貼在她的掌心。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陳淵——我還活著,殺了我。
陳淵拔出伐神劍,將夜鶯的狙擊槍輕輕放在地上。混沌灰領域在周身無聲鋪展,將另外兩具縫合怪同時籠罩,領域邊緣的源質轉化力將縫合怪體表的詭秘增幅迴路壓制得嘶嘶作響。“等我拆了這兩具軀殼,帶你去找清和。她能在洗魂池邊幫我剝離古神殘片,就能把你額頭上那幾根髒線也剃乾淨。你的酒館還沒開張,別在這地方耗太久。”他握緊劍柄,混沌灰的光芒從劍身蔓延到手臂,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把釘子釘進韓無極精心構築的生化堡壘裡。然後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已出現在夜鶯面前,伐神劍尖精準地點在她額心那幾根詭秘銘文絲線的正中央——不是砍,是極其精細的源質剝離,將控制她自主意識的絲線一根根燒斷。夜鶯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眶裡那雙被控制了很久的眼睛第一次流下了眼淚,嘴唇翕動著無聲地叫了一聲“陳隊”。
韓無極右臂的君王銘文驟然亮起,另外兩具縫合怪同時發動進攻。力量型縫合怪的十餘條手臂從多個角度同時揮下增幅武器,星輝縫合怪胸腔的晶核射出密集的金色光束。陳淵沒有回頭,廢鐵長刀從左手掌心自動凝聚成型,刀芒橫掃將力量型縫合怪的半數手臂齊根斬斷。混沌灰領域同步轉化了星輝光束,將金色神力盡數吸收注入右臂,伐神劍勢如破竹地劈開星輝縫合怪胸口的晶核外殼——晶核深處翻湧的靈魂能量在晶核碎裂的瞬間湧出,化作無數道淡藍色的光絲飄向空中,融入混沌灰護盾,成為保護核心區的又一層屏障。力量型縫合怪在失去半數手臂後仍試圖用殘存的上肢從背後偷襲,被陳淵左手反握源質利刃一劍釘穿核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夜鶯的身體在最後一根銘文絲線被剝離後徹底癱軟,陳淵單臂接住她,輕輕放在地上。她胸口的追蹤系異能核心還在自主運轉,心率穩定,只是靈力迴路因長期被詭秘銘文侵蝕而嚴重衰竭。他從地上撿起那把纏著銅幣的狙擊槍放在她手心,替她合攏手指。她昏昏沉沉地握緊銅幣,嘴唇翕動著又無聲地叫了一次陳隊。
韓無極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看著自己最得意的三具縫合怪在幾個呼吸之間被拆成零件,右手下意識地撫向左前臂——在灰燼軍的官方檔案上,他自幼左臂重傷,但沒人見過他左臂的真實狀態。陳淵的反向吞噬讓所有高階詭秘增幅都化為混沌鼎爐的燃料,他引以為傲的生化兵器在規則本身面前不堪一擊。他後退一步,背靠在升降平臺的控制面板上,左手偷偷按下一個隱藏的緊急撤離按鈕。平臺下方傳來機械鎖死的聲音,預備的傳送裝置被陳淵的領域直接截斷了能量供給。
陳淵將伐神劍指向韓無極咽喉。“你剛才說零號在替你擋災難——她不只是在替你擋古神殘部的追蹤,還在替你擋靈界的星輝掃描。你用她的融合特徵騙過神王的壁壘,讓神王以為你是靈界屬臣,同時用她的詭秘本源騙過血肉之王。你把一個活人當成雙面盾牌,躲在盾牌後面逍遙了這麼久。現在把她交出來。”韓無極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陳淵身後那扇正在緩緩開啟的暗門,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徹底的恐懼。那扇門不是他開啟的——門裡有人。一個被鎖在維生艙裡很久很久的人。她用一記極其微弱的靈力脈衝,從內部燒斷了門禁的備用電源。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維生艙洩壓閥開啟的聲音,和一個極其沙啞的女聲:“韓無極,我終於聽見你用熔爐核心碎片跟人動手了——這動靜,是規則共鳴。只有繼任者才會觸發這種共鳴……讓我看看是誰在替初代軍團長收你欠他的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