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巖花了整整一天把四大財團的資料整理成一份簡明扼要的彙報，擺在會議桌中央。他說自己老了，寫不了書呆子那種花裡胡哨的資料視覺化圖表，只會用最笨的法子——把關鍵資訊用不同顏色的筆抄在紙上，紅的是危險訊號，藍的是待核實，黑的是已確認。陳淵掃了一眼那張紙，上面的資訊密度比書呆子的資料庫還高。
“四大財團，表面上是壁壘都市的經濟支柱，實際上是神諭會的四根柱子。”顧巖用機械假肢點了點紙上的第一個名字，“天啟財團你最熟——詭秘能源開發，董事長林鎮山。林遠山的堂兄，也是天啟財團真正的掌權者。林遠山在外面搞人體實驗和神降儀式，林鎮山在董事會里替他擋調查、批預算、壓醜聞。這兩兄弟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天啟財團做成了核心區最大的詭秘能源供應商。核心區每一棟大樓地基裡封印的詭秘源質，提取技術專利全在天啟財團手裡。林遠山現在被我們抓了，林鎮山還在董事會里坐著——他比林遠山更危險，因為他更冷靜。”
“星辰財團，秘境探索與靈界研究，董事長牧雲笙。核心區最年輕的女董事長，精神力評測等級至今沒有公開資料。她的母親是舊紀元星輝觀測術的最後一代傳人，後來嫁入牧家——核心區唯一一個不靠詭秘能源起家的世家。觀測術的星輝紋路和觀星者留下的星輝印記結構完全一致，說明星辰財團和觀星者之間有極深的淵源。牧雲笙本人從不在公開場合露面，所有對外事務都由她的秘書代勞。星辰財團的研究方向是靈界座標定位和維度裂隙穩定技術——沒有他們的研究成果，神諭會連靈界之門在哪都找不到。”
“永恆財團，生物科技與人體強化，董事長韓無極。核心區所有醫療機構的實際控制者，包括清和昨天查過的那家中心醫院。他們的研究方向是詭秘抗體提純和人體靈力迴路強化——‘澄淨’製劑就是他們的產品。書呆子已經核驗過了，這支製劑的成分配方和第七實驗室從活體實驗體身上持續抽取的抗體分子結構一致，只是換了個商業化的名字。韓無極這個人極少公開露面，但他的兒子韓毅是核心區防衛隊的高階指揮官。蘇醫生昨天覆印回來的畸變病歷裡，超過一半的死亡證明簽發醫師都受僱於永恆財團旗下的醫療機構。”
“深淵財團，武器製造與傭兵行會，董事長蕭破軍。灰燼之手的老鬼認識他——老鬼退役之前，蕭破軍是他手下的特種作戰營長。這人是四大財團裡唯一一個從底層殺上來的，本身是A級覺醒者，武器製造和私兵武裝兩手都硬。外環好幾個傭兵行會的武器供應鏈都掐在他手裡，灰燼之手之前被趙閻王剋扣的那批裝備，出廠編號追溯到最後就是深淵財團的流水線。書呆子查過了，擂臺下方那幾枚詭秘炸彈的鎢鋼鍍層批號也指向深淵財團的兵工廠。他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核心區的武器供應鏈已經滲透到了神諭會的獻祭儀式裡。”
顧巖說完，把紙翻過來。背面寫著四個大字——“神諭理事會”。下面用黑色記號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四個財團的名字，四條線從四個名字延伸出來，匯聚到圈中央。他指著那個圈，手指微微用力，指節壓得紙面凹陷下去。“四家財團，每一家都有一個董事會席位在同一個組織里——不是神諭會，是神諭理事會。神諭會是宗教組織，理事會才是執行機構。理事會由四家財團各派一名代表組成，負責協調所有需要跨財團合作的專案——比如封印陣列的標準化、詭秘能源的統一定價、還有終末協議的聯合審批。書呆子在林遠山的加密伺服器裡找到了理事會的會議紀要殘片——終末協議的審批表上，簽了四個名字。”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列印件放在桌上。那是書呆子花了一整夜用超級計算機從碎片資料中還原出的終末協議審批表掃描件，紙張已經嚴重破損，但審批欄裡四行簽名清晰可辨。林鎮山、牧雲笙、韓無極、蕭破軍，四個名字排成一列，和礦洞裡那份第三階段實驗確認書上林遠山、白天啟、林寒三個簽名如出一轍。顧巖用指節敲了敲那四個名字，聲音沙啞但沉穩：“天啟財團控制核心區的能源和詭秘資源供應鏈，林鎮山是神諭理事會的輪值主席，也是終末協議的第一審批人。我們在查他弟弟林遠山，他最想滅口——不是因為兄弟情深，是因為林遠山知道他太多事。星辰財團掌握著靈界座標和維度裂隙的關鍵技術，沒有他們的研究成果，神諭會連靈界之門在哪都找不到。星辰財團的董事長和觀星者到底什麼關係，現在還不清楚，但觀星者在面具上刻星輝紋路，星辰財團的觀測術也有星輝紋路——牧家和觀星者之間的淵源，可能比林遠山的古籍更深。”
“永恆財團控制核心區的醫療系統和生物強化產業，他們用‘澄淨’製劑替代正規治療，把核心區居民變成詭秘源質的長期消費者——同時也是長期的汙染累積者。韓無極這麼做不只是為了賺錢，他在神諭理事會里的角色是確保核心區的人口在不知不覺中完成‘汙染適應性篩選’——能活下來的都是靈力親和度夠高的，而這些人的精神力在獻祭時轉化效率最高。深淵財團控制武器供應鏈和傭兵行會，蕭破軍是老鬼的前部下，詭秘炸彈的殼體批號就來自深淵財團的兵工廠。這人不太可能是狂熱的古神信徒，但他是個商人——只要給夠錢，他什麼都賣。”他把酒壺往桌上一頓，環視會議室裡所有的隊友，“終末協議的四個簽名都在這裡。要阻止連鎖超載，光扳倒一個林遠山不夠——得把四根柱子一起拔。”
陳淵站起來，把那份審批表影印件拿起來摺好放進口袋，看向夜鶯：“查一查林鎮山最近的通訊記錄，尤其是他在林遠山被抓之後和另外三家財團有沒有緊急聯絡。清和，韓無極那邊你負責——以調查組隨行醫師的身份約一次面談，不用套話，直接讓他出示‘澄淨’製劑的第三期臨床資料。他要是不給，就告訴他調查組有權調取核心區所有醫療機構的配方備案。老秦，蕭破軍的兵工廠生產線需要你去跑一趟——用你之前在廢土上收繳過深淵財團黑市軍火的經歷當敲門磚，就說灰燼之手有一批彈藥型號想跟他談合作。他如果還記得老鬼的名字，應該會見你。”
他最後轉向顧巖：“顧叔，你明天去核心區能源管理局，以調查組的名義調取封印陣列的原始設計圖紙。設計方那一欄如果寫的是天啟財團，就繼續往上追溯——追溯到最後，應該會有一份初始封印方案的聯合審批記錄。那個記錄上，會有理事會全體成員的簽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