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上的公平競爭太少了,他們這些普通人,不被使絆子和打壓就已經是最好的局面,被人搶了一頭這種事,相比起來都已經不算什麼。
成年後的世界如此殘忍,現實中的世界如此現實。
還沒來得及深聊,項天歌不經意瞥到牆上掛的鍾,很快打起精神,用手肘把旁邊的人支稜兩下:“晚點再聊,該幹活了。”
她將之前決定的主題換了,稿子修改後確認了兩遍,又和錢怡一起討論了一下歌單,看了各平臺的留言後,把稿子打磨一遍,又將今晚的主題和流程最後過一次,轉眼時間便到了開播前。
確認了話筒耳機調音臺都能正常工作,稿子也完整的放在前方稿架上,項天歌朝著在控制室的錢怡和編導小盧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了一口氣。
耳機裡響著舒緩的純音樂,牆上的倒計時在慢慢減少,隨著時間從1跳到0,錢怡半掛著耳機,手指輕推按鍵,音樂聲漸漸變小,每天晚上22點開始,溫馨治癒類節目——《午夜星河》正式開始。
項天歌推開話筒開關,帶著微笑輕柔開口:
“窗外的喧囂漸漸沈澱,屬於白日的匆忙似乎也按下了暫停鍵。也許,你剛剛放下加班的鍵盤,指尖還殘留著未完成的思緒;也許,你正對著窗外的燈火,回想著今日辦公室裡的某個瞬間,心頭縈繞著一些難以言說的重量;又或許,你只是在這萬籟俱寂時,才允許自己輕輕觸碰那些藏在心底的疑問。
歡迎泊進這片寧靜的港灣《午夜星河》,我是天歌。今晚的星河下,我想聊一個如同夜色般既深沈又微妙的話題——關於職場上那些看得見與看不見的‘標尺’”
……
凌晨1點,項天歌關閉話筒開關,節目正式結束。確認不會再有聲音,她將耳機撥到脖子上,歪倒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從直播間走出來後大門關上時發出厚重的悶響,控制室裡仍然不斷閃爍著裝置指示燈,低沈的機器嗡鳴不絕,錢怡和小盧還在做技術收尾,項天歌坐到一邊,撿起一副耳機開始快速覆盤今天的節目。
整理了一下聽眾在各個平臺和渠道的留言,還有一些零碎需要處理和記錄的事,牆上掛鐘指到0點30分時,這一天的工作也算是順利結束了。
錢怡也放鬆下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嚎叫:“真虧你能臨時換主題還能把稿子資料弄好。”
項天歌朝她敬了個少數隊員禮:“當然也多虧了我們臺數一數二的錢導和小盧的技術支援。”
錢導搓搓鼻子,驕傲道:“那是。”
小盧在一旁嗤嗤笑。
錢怡是臺裡一眾男導播裡唯一的女性,在性別一邊倒的情況下,想讓他們普通看待都需要特別努力,更不用說現在的錢怡已經是比同類的其他男導播都更穩定又出色的存在,自然值得驕傲。
回辦公室收拾了東西,錢怡的男朋友來接她先走了,項天歌坐在位置上給項安晏發簡訊,但等了一會兒也沒收到回覆,她打電話給安柳,這才得知她爸今天送她出門是因為要和老朋友聚餐,席間喝了點酒,已經睡著了。
在家做了飯陪了妻女吃完才出去,誰聽了不說一句“你爸爸真好”。
項天歌決定自己打車,安柳提議自己開車去接女兒,被項天歌一口回絕。
安柳雖然有駕照,但是從拿到駕照的5年裡碰過車的次數一隻手能數得過來,更不要說還是一個人開車出門,項天歌絕對不會冒著讓自己老爸保護得很好的妻子受傷的危險答應的。
安柳也只是說說,囑咐了兩句讓她打好一點的、正規的車,拍車牌之類的老生常談,沒等項天歌回答兩個好,很快掛了電話照顧項安晏去了。
項天歌無奈收起手機,提包喝著保溫杯裡的水下樓。
項天歌沒上過駕校,不會開車,也不打算學。高中畢業後一心想著和朋友畢業旅行去了,上了大學時又覺得公共交通方便並不打算學,上了班倒是發現應該學一學,但又抽不出那麼多時間和精力,結果現在因為深夜節目下班晚,只能辛苦項安晏和安柳一起來接她。
項天歌也終於明白一個道理:一些技能,不管以後用不用得上,至少得會。
但也只是想想,這輩子她覺得就是這樣了,只能多多賺錢,在爹媽沒空時打貴的好的車了。
說白了其實就是懶打敗了累,好在雖然工作時間晚,工資倒是不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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