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棄女大之後》第41章 第 41 章 你多討喜啊(1)

第41章 第 41 章 你多討喜啊

對面的鬱淮正被陸思苑喂著冰激凌, 聽見這話一時氣沒順上來，一口冰激凌來不及含化就被吞進氣管裡，嗆的她咳個不停。

浴池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陸思苑忙著給鬱淮拍背，鬱淮邊咳邊感慨今天真是時運不濟，向雯和莊渺則是瞪大了眼睛看向屈年，眼裡毫不掩飾對自己熟識多年的好友突然暴露了性取向的震驚。

“我去，怪不得你——”向雯伸著指尖隔空點點屈年, 在對上樓繁視線那一瞬迅速將剩下的半截話憋了回去。

莊渺則迅速冷靜, 拉了好友往遠處挪了挪，手往嘴邊一搭, 壓低聲音窸窸窣窣講起了悄悄話來。

樓繁被這句話架在了一邊。

能問出這句話，對面肯定已經試探出了些端倪, 這時候要再回答“是啊”就顯得太假。

但要回答“不是”, 那從一開始到現在的種種靠近都會被心照不宣地解釋為強有目的的曖昧, 樓繁嘴裡變了味兒，像是紅酒熬幹了的殘渣梗在舌根, 上不去下不來，她想幹脆利落地承認、拋下、重來, 可始終張不了嘴。

屈年始終保持著由內而外的冷靜, 她面上笑容不減，分不清是湯泉還是撥出的熱氣刻意燻著樓繁的眼。

樓繁被分毫不差地觀察著，於是眼睫緊繃，怕這份脆弱隨時會被打破。

“啪——！”突如其來的尖銳從門外傳來，樓繁眼睫一驚，像是終於得以自由的羽翼，藉機錯開視線, 朝門外看去。

“哎喲！這是怎麼了！快！叫服務員過來！誒誒誒小心！”

“就是他！我親眼看見他在那兒圍著人家小姑娘的，不要臉！”

……

門並不隔音，外頭什麼東西的碎裂聲、急匆匆的腳步聲、以及人群左一言右一語的八卦議論清晰傳進了裡間，樓繁蠶絲般纏亂一團的思緒被突如其來的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她倏地從浴池中起身，也不顧身上的浴服還在淅瀝瀝滴著水，浴巾都沒裹就衝了出去。

她並不知道門外是誰、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秦沛然在外邊還沒回來，等她憑藉身體本能撥開圍堵的人群，見到的便是秦沛然站在角落、渾身瑟縮的身影。

她手裡緊緊攥了瓶完好的鮮奶，腳下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碎渣，奶白的液體延伸至她腳底，又被落在腳後跟的潔白浴巾吸了大半。

“姐姐，”秦沛然開口，下意識朝身後躲了躲，聲音又低又顫，“我不小心……”

這一躲，樓繁便注意到她腳踝處被割出的一道傷，傷口很細卻長，細密的血珠順著腳踝骨滾落、融進腳底結成紅一塊白一塊的痂。

樓繁不是第一次見她這般模樣，只不過在云云野味館的初見，她即便周身再怎麼狼狽、再怎麼被人羞辱，她的表情依舊無動於衷，像是站在世界之外、冷漠孤離地以一種上帝視角去看待一切。

當時樓繁還以為這不過是秦沛然天生對許多事、包括自己，都沒什麼所謂；現在想來，那明明是一種對生活無能為力的麻木，因為知道沒有任何人會向著自己，所以選擇了無視痛苦。

看著慌亂而委屈的秦沛然，樓繁的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揪緊，泛著喘不上氣的疼。

秦沛然眼眶通紅，眼淚卻像是被硬生生憋回去了，只留下短促的抽泣音，玻璃碎片在她腳邊延伸出一道有形的結界，讓人圍觀注視、又被迫遠離。

而秦沛然很顯然並不喜歡被這樣對待，她濡溼的髮絲不知怎麼散亂下來，在腰際微顫，輕而易舉揭露了她渾身掩飾不住的驚慌。她的指尖用了極大的力攥著剩下那瓶完好無損的牛奶瓶，指骨通紅、指腹慘白。

樓繁踩上玻璃渣，透過薄底黑色皮拖鞋膈在她腳底；她朝秦沛然邁過去的每一步都很用力，濺起的牛奶毫不留情汙染她腳背。

她伸手捏了捏秦沛然的手心，又鬆開，轉身將其護在身後。

那個早已被好心群眾們團團圍起的男人正吊兒郎當地站在兩米開外，一手劈里啪啦在手機上打著字，一手煩躁地搓揉著他那一頭枯黃的頭髮。

“說，你做什麼了？”樓繁向來和聲和氣，這話一齣口，她甚至有一瞬沒意識到這是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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