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9章 還真喝呀(2)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6天前

劉師爺站了一會兒,見聶溶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便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他走出簽押房,穿過廊道,回到自己那間小屋。坐下來,端起那杯涼茶,一飲而盡。

嘴角的那絲笑,終於沒壓住。

偏院裡,藥送來了。

一個衙役端著托盤進來,上頭擱著三包藥,用黃紙包著,扎得方方正正。旁邊還有一個砂鍋,一罐淨水,一隻粗瓷碗。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放,看了朱小寶一眼,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朱小寶站起來,走到桌邊。解開一包藥,攤開黃紙,一味一味地看。黃芪、當歸、川芎、赤芍、丹參、白及、金銀花、連翹、蒲公英——都在。他又拆開外敷的小包,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大黃、黃芩、黃柏的氣味重,冰片涼,沒聞出什麼差錯。

他把藥重新包好,端著砂鍋走到門口。

“大叔,借個火。”

門口兩個衙役,一個姓王,一個姓李,都是縣衙的老差役了。王大個子低頭看了一眼朱小寶手裡的砂鍋,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三包藥,嘴角扯了一下,沒說什麼,從腰間解下火摺子遞過去。

朱小寶接了,回到屋裡,把砂鍋架在牆角,倒水、泡藥、點火。火摺子不好使,吹了好幾口氣才著,火苗子舔著砂鍋底,慢慢旺起來。不多時,藥湯翻滾,苦澀的藥味瀰漫開來,滿屋子都是。

王大個子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七歲的孩子,蹲在砂鍋前頭,拿一根木棍攪著藥湯,臉上全是幹了的血泥,後腦的傷口還露著,黑乎乎的一條口子,看著就疼。

他扭過頭,跟李四對視了一眼。

李四壓低聲音:“你說,這能行嗎?”

王大個子沒吭聲。

李四又湊過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了:“七歲的小屁孩,給自己開方子熬藥。我活了四十年,頭一回見。你說他這是有本事,還是不要命了?”

王大個子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管他呢。藥又不是你熬的,又不是你喝的。”

“我不是管,”李四說,“我就是好奇。你見過七歲的大夫嗎?那些坐堂的老先生,哪個不是一把白鬍子、一臉褶子?他一個毛沒長齊的崽子,認得清藥嗎?別一副藥下去,把自己吃死了。”

王大個子沒接話,但他心裡也在犯嘀咕。這孩子看著不像瞎胡鬧,那方子他看不懂,但師爺看了都沒說什麼,專門讓人去抓了藥,想來應該不至於出大亂子。不過話說回來——七歲的孩子給自己開藥,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他又看了一眼屋裡。朱小寶正蹲在砂鍋前,拿木棍攪著藥,時不時湊近聞一下,動作不急不慢,倒有幾分老藥工的樣子。

王大個子收回目光,把腰間的刀鞘正了正,靠在門框上,不說話了。

李四也閉了嘴,但眼睛還是時不時往屋裡瞟。

兩個人都收了銀子。不多,每人二兩,劉師爺親自遞過來的,話說得很軟——“看好那個孩子,別讓他跑了,也別讓外人靠近。其他的事,不用多管。”

二兩銀子,夠他們大半個月的酒錢了。至於那孩子喝了藥會不會出事——那是他自己的方子,自己熬的藥,死了也怪不到別人頭上。

李四把目光從屋裡收回來,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偏西了,後半夜的涼意慢慢升起來,他打了個哈欠,把水火棍往地上一拄,不說話了。

藥湯收濃,朱小寶把砂鍋端下來,拿粗瓷碗濾了一碗,放在桌上晾著。藥涼了些,端起來,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苦。苦得他整張臉皺成一團,舌根發麻,胃裡翻了一下,差點吐出來。他閉著眼,硬嚥了下去,又灌了一大口淨水,才把那股苦氣壓住。

把碗擱下,開始弄外敷的藥。大黃、黃芩、黃柏,研不了末,他用碗底碾,碾不成細粉,粗粗的顆粒,混上冰片,倒了點麻油攪勻,成了一大坨黃褐色的糊糊。他摸到後腦的傷口,咬著牙,把藥糊糊往上敷。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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