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個子拿到二十兩銀子的時候,正在偏院門口坐著。李四也在。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先開口。
王大個子把銀子揣進懷裡,往旁邊讓了讓,空出一條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說,眼睛看著別處,“今晚我鬧肚子,得去幾趟茅房。什麼時候去,去多久,說不準。”
李四也跟著把銀子揣了,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把臉扭到一邊。
“我也鬧肚子。”
家裡人明白了。銀子收了,他們給你行個方便。人進去了,他們不知道;事兒辦了,他們沒看見。
家裡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當天夜裡,偏院門口的崗哨空了大半個時辰。
訊息又傳回牢裡。張世豪靠著牆,嘴角扯了一下。還差最後一步。
“去找劉師爺。”
家裡人又去了。
劉師爺在自己那間小屋裡見了管家。管家把話說完,把銀子擱在桌上——五十兩,白花花的,碼得整整齊齊。
劉師爺低頭看著那五十兩銀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銀子攏了攏,塞進袖子裡。
“你剛才說什麼?”劉師爺端起涼茶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管家愣了一下:“我說——”
“我沒聽見。”劉師爺打斷他,把茶碗擱下,“我什麼都沒聽見。你今天來過嗎?”
管家站在那兒,看著劉師爺袖子裡的銀子,看著他臉上那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銀子收了。事兒你自己辦。出了事,他什麼都不知道。
管家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牢房裡,張世豪聽完家裡人的回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銀子花出去了,路都鋪好了。王掌櫃那邊,藥已經動了手腳。衙役那邊,崗哨已經空了。師爺那邊,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剩下的,就看老天爺了。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個小王八蛋,吃了幾天的藥,今晚這一副下去,看你還怎麼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