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開啟櫃子,取出提前備好的黃姜粉、胭脂紅、芝麻油,一一整齊擺放在灶臺上。
架起小鍋,倒入乾淨芝麻油,開小火慢熬。油溫升起後,他滴一滴油在手腕試溫,熱度剛好,不燙不涼。先下入細膩的黃姜粉,拿竹筷快速攪勻,油色瞬間變得透亮金黃;再添入少許胭脂紅粉,持續攪拌,鍋內油膏慢慢變成溫潤的暗紅亮色。
隨後他摻入一小撮真番紅花碎末,又撒上少許甘草粉,反覆拌勻。真花碎末補足藥香,甘草粉中和掉草紅花自帶的苦澀腥氣,徹底遮蓋原本異味。
熬好的油膏關火靜置晾涼,他湊近輕輕一聞,濃郁純正的番紅花葯香混著芝麻油的溫潤香氣,恰到好處,毫無違和。
油溫徹底涼透,他將所有塑形烘乾的花絲倒進大碗,分次舀入調好的色亮油膏。握著竹筷緩慢輕柔地翻攪,耐心細緻。
他把控得極準,裹料不厚不薄,太厚質感僵硬顯假,太薄遮不住原本底色。一遍一遍翻拌,直到每一根花絲都均勻裹上油膏,通體呈現真品特有的暗紅油亮質感,色澤純正飽滿。
拌勻之後,他將花絲盡數撈出,平鋪在透氣竹蓆上,一根根輕輕撥散,杜絕堆疊擠壓。只能陰乾,嚴禁日曬,避免油膏開裂、色澤斑駁。
他搬來矮凳坐在一旁,靜靜看著花絲慢慢風乾。不多時,花絲油潤髮亮、色澤沉暗正宗,與高價西域番紅花肉眼看不出任何區別。
上色成型只是表面功夫,最關鍵的一步,是古法鎖色防試。
尋常染色假貨,入水即刻掉色、清水泛紅,當場就會被老藥商識破。朱小寶深諳其中門道,提前熬製了桃膠清水,待桃膠完全融化,兌入極微量白礬,攪拌均勻放涼備用。
桃膠可在花絲表層凝結一層極薄透明保護膜,白礬穩固色素、延緩析出,專門應付當場泡水驗藥。
他將裹油晾乾的花絲盡數浸入膠礬水中,用筷子輕輕按壓,讓每一根花絲都完全浸透。片刻後撈出瀝乾水分,再次攤開徹底陰乾。
乾透的花絲表層覆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膜,觸感細膩順滑,肉眼完全無法察覺人工痕跡。
他舀來一碗清水,捏起一根成品花絲投入水中。
花絲緩緩下沉,碗中清水析出透亮金黃,澄澈乾淨,花絲堅挺不脫色、不變白,和真番紅花的泡水錶現一模一樣。
當場所有驗藥手段,盡數完美矇混。
只需過上三五日,表層桃膠薄膜自然乾裂脫落,內部紅色素徹底外洩,屆時再泡水,清水瞬間血紅,整批藥材徹底報廢。
最後一步,封盒薰香。
他取來密封性極好的木質藥盒,盒底薄薄鋪一層真番紅花碎料,再將處理完畢的假花絲分層整齊碼放,鋪一層、壓一層,平整均勻,厚薄一致。
鋪滿之後,嚴嚴實實蓋緊盒蓋,置於陰涼避光處密封悶放。
兩日之後,真花香氣徹底浸透整盒藥材,完全覆蓋草紅花殘留的雜味,開蓋便是純正清甜的番紅花葯香,嗅覺查驗同樣毫無破綻。
整整一日,朱小寶從頭到尾一絲不苟,全程親手操作。
身上沾滿細碎藥渣與油膏汙漬,指縫、指甲都被紅黃染料浸染得乾乾淨淨。屋內滿地碎杆殘渣,灶臺滿是制膏痕跡,竹蓆攤著風乾花絲,牆角立著密封藥盒,滿屋草藥混著芝麻油的氣息,濃郁嗆人。
看著自己忙活一天的成果,朱小寶站直身子,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藥渣,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眼底滿是篤定的得意。
“成了。”
他輕聲自語,嗓音不高,卻藏不住心底的暢快。
蹲下身,將地上所有殘絲碎渣盡數掃攏,一把撮起扔進灶膛。火苗竄起,將所有痕跡焚燒殆盡,不留半點破綻。
火光跳躍,明明滅滅映在少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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