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20章 太奇怪了(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14天前

入夜,蕊兒仔細將床鋪收拾妥當,垂手立在一旁,心中忐忑,不知自己該去哪裡歇息。所有人的差事都分派完了,她原以為主家會另安排偏房,沒承想朱小寶坐在桌邊,頭也沒抬,說了一句:“晚上你跟我睡。”

蕊兒愣了一下,不敢違逆,乖乖應了一聲,靜立一旁等候。

朱小寶心裡在盤算別的事。他年紀太小,露面肯定會被王掌櫃認出來,必須找別人去送貨。周虎三十多歲,身板寬厚,往那兒一站像個正經商人。劉安十五歲,嘴穩,話少,不惹眼。兩個人扮作外地來的藥材客商,一起上門兜售,才不會讓人起疑。

他細細想了一晚上,把扮裝的細節一件一件捋出來。先弄兩套遠行商人的常服,衣料不能太新,得做舊,沾點塵土,看著像長途跋涉來的。再弄假鬍鬚,周虎貼上,氣色立刻老成幾歲。

額頭上點一顆黑痣,膚色不能太白了,洛陽本地人膚色偏白,外地跑商的常年在路上,曬得黑。用赭石粉和草木灰調成膏泥,塗在臉上、手背上,把膚色壓暗。最關鍵的是口音,西安府那一帶的腔調,跟洛陽話不一樣,得練。

第二天開始,朱小寶就帶著周虎和劉安練扮相、練說辭、練口音。兩個人不知道主家為什麼費這麼大勁,但都不敢多問。練了整整七天,言行舉止、說話腔調才看不出破綻。

這時蕊兒端了一盞熱茶過來,輕輕放在桌邊,退到一旁。朱小寶掃了一眼茶盞,沒伸手。蕊兒站在那裡,手在袖子裡絞著衣角,咬著下唇,滿心惶恐。朱小寶抬眼看了她一下,語氣很平。“茶你先喝一口。”

蕊兒愣了一下,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放下,退到一邊。朱小寶這才伸手端起來,慢慢喝了。蕊兒站在一旁,眼眶慢慢紅了,但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晚上蕊兒鋪好了床,垂手站在一旁。朱小寶看了看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說了一聲:“睡吧。”自己脫了外衫,翻身上床。蕊兒吹滅了燈,在黑暗中摸索著脫了衣裳,輕輕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身子繃得緊緊的,不敢挨著朱小寶。

朱小寶沒管她,翻了個身,閉上了眼。蕊兒躺在那裡,聽著朱小寶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過了很久,才敢把身子放鬆下來。被子是暖的,床鋪是軟的,比她從前睡過的地方都好。她悄悄側過頭,藉著窗縫裡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看了一眼朱小寶的背影。

次日清晨,蕊兒早早起來,穿好衣裳,端了洗臉水進來。朱小寶坐在床邊,她蹲下來,擰了帕子,遞過去。朱小寶接過帕子自己擦了臉,又遞還給她。蕊兒又擰了一遍,遞過去,朱小寶擦了手,自己站起來繫腰帶。蕊兒站在一旁,想幫忙又不敢伸手。朱小寶沒看她,自己收拾妥當了,往外走。

春枝一早做好了早飯,擺在灶臺上,粥是熱的,鹹菜切得細細的,擱在白瓷碟裡。朱小寶走過去看了一眼,沒端,讓春枝拿了一隻空碗,撥了半碗粥出來,推到春枝面前。“你先吃。”春枝愣了一下,拿起碗,喝了一口。朱小寶看著她嚥下去,又將剩下的半碗粥倒進狗盆裡,蹲在院裡看著。狗低頭吃了,舔得乾乾淨淨。朱小寶蹲在那裡看著狗轉了幾圈,狗搖了搖尾巴,趴在牆根下曬太陽。

朱小寶站起來,自己舀了一碗粥,端回屋裡吃。吃完了,自己洗碗,自己收好。春枝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攥著抹布,眼眶紅紅的,一句話沒說。

朱小寶回到後院,蕊兒正蹲在院子角落裡,背對著他,肩膀一聳一聳的,沒有聲音。朱小寶站了一會兒,沒走過去,轉身回了屋。

灶房裡,春枝把剩下的粥盛出來,給自己和劉安分了。劉安端著碗,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低聲問了一句:“主家還是這樣吃飯?”春枝沒說話,低頭喝粥。劉安也不問了。

周虎站在門口,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吭聲,轉過頭繼續看街上的行人。老吳頭在庫房裡,不知道這些事。五個人各懷心思,但沒人敢多嘴。

連著幾天,都是這樣。茶先讓蕊兒喝一口,飯先讓春枝吃一口,粥先倒給狗嘗一嘗。幾個人看在眼裡,沒人敢說話。蕊兒每天端茶進來,自己先抿一口,再放到朱小寶手邊。春枝每天做好飯,自己先嚐一口,再把飯菜擺好。朱小寶吃得不多,但每天都會把狗叫過來,把飯菜撥一些在狗盆裡,看著狗吃完,自己才動筷子。

第五天,蕊兒照例端了茶進來,自己先抿了一口,放在桌上,退到一邊。朱小寶端起來,喝了一口。蕊兒站在旁邊,眼底亮了一下,但沒敢笑。朱小寶沒看她,把茶碗放下,繼續翻桌上的藥方。

不是信了,是連著幾天觀察下來,這五個人確實沒有可疑的地方。身世清白,跟張家沒有牽扯,跟王掌櫃沒有瓜葛。蕊兒九歲,春枝十五,劉安十五,周虎三十出頭在人市上擱了大半年沒人要,老吳頭五十多了。這些人,沒有誰像是有問題的。

但他還是留了一手。飯還是先讓春枝嘗,茶還是先讓蕊兒抿,粥還是先倒給狗吃。不是針對誰,是習慣。死過一次的人,改不了這個習慣。

朱小寶把木盒從櫃子裡取出來,開啟蓋子,又看了一遍裡頭的假番紅花。花絲油亮暗紅,喇叭口齊整,開蓋就是藥香。把兩個人叫到面前。

朱小寶把木盒從櫃子裡取出來,開啟蓋子,推到劉安面前。劉安低頭看了看,不認識。

“番紅花,西域來的。”朱小寶說,“明天你同周虎一道去濟和堂,找王掌櫃。就說你們是西安府來的藥材商,路上盤纏耗盡了,急著變現,價格比市面低兩成。他要是追問貨源,就說是私販的,別的不必多說。”

劉安盯著盒裡色澤油亮的花絲,心頭不安,低聲問了一句:“主家,這批貨……是真的嗎?”

朱小寶看了他一眼,不承認也不否認。“你們只管送貨議價,別的不用管。”

劉安連忙低頭,不敢再問了。朱小寶把木盒蓋上,鎖回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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