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25章 真好喝(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1小時前

朱小寶拉開藥櫃抽屜,先取出淡竹葉、燈芯草、金銀花、麥冬、蘆根,每種抓出一把,整整齊齊平鋪在櫃檯檯面上。又邁步走到櫃子最深處,拖出兩個貼著小紙條的布包,一包是曬乾碾得細碎的浮萍,另一包是切得勻整的蒼耳嫩苗。

他抬手捏起一撮浮萍湊到鼻尖輕嗅,鼻尖微微動了動,只聞見一層淡淡的湖塘水腥氣,混雜著乾草的淡味。再捻起一小撮暗綠色蒼耳碎苗,放在鼻下細聞,青澀的草木氣味極淡,稍加一點甘甜草藥便能完全蓋住。

隨後他把浮萍、蒼耳苗盡數收攏,倒進粗陶研缽,握住木杵一圈一圈反覆研磨,力道不重不輕,足足碾了大半個時辰。時不時停下,指尖捻一點缽內粉末搓揉查驗,直到指尖摸上去順滑,半點硬顆粒都察覺不到,才停下手上動作。他拿起小瓷瓶,把細膩藥粉全部倒進去,拿軟木塞狠狠塞緊瓶口,又用布條纏了兩圈瓶口封牢,杜絕氣味散出。

他側過身子,朝著後院方向揚聲喊了一句:“陳老實,過來前堂。”

片刻後,陳老實腳步放輕走進鋪面,規規矩矩站在櫃檯外側,雙手垂在身前,脊背微微弓著,視線不敢隨意掃動櫃上各類藥材。朱小寶立在櫃檯內側,一層厚實木櫃隔在二人中間,神色平淡,看不出半分起伏。

朱小寶伸手指向攤開的五味清火草藥,指尖逐一點過每一味藥材:“這幾樣是市面隨處可見的清火涼茶原料。往後你每日擺攤熬湯,只准用這五味,其餘任何藥材一概不許往裡添。少一味不行,多一味也不行。”

陳老實目光順著朱小寶的指尖一一掃過藥材,腦袋輕輕一點,嘴裡低聲應了一句:“小東家,小的記牢了。”

朱小寶伸手拿起那隻封好藥粉的小瓷瓶,往前一推,滑到櫃檯邊沿遞到他跟前:“這裡是我獨家調配的增效降火粉。你日後擺攤賣茶,每舀出一碗茶湯,只用指甲蓋挑一點點兌進去攪勻。不加這藥粉,涼茶看著清爽,實則解暑去火沒有半點實效。你只管按規矩兌粉賣茶,不用追問粉末裡面是什麼、我從何處配來,問多了對你無益。”

陳老實雙手往前伸,小心翼翼捧住瓷瓶,十指緊緊攥住瓶身。他低頭把瓷瓶揣進內層衣襟,抬手用力按了兩下胸口衣襟,確認瓷瓶牢牢貼在身上,不會半路滑落出來,才重新垂手站好。

朱小寶彎腰從櫃檯底下摸出一錠完整銀子,輕輕放在木面上,推到他手邊:“這筆銀子拿去置辦全套涼茶挑子。銅鍋、小火爐、成套粗瓷碗勺、木炭,都備齊全。再裁一塊白布做布幡,布幡上頭只寫一個‘甘’字,其餘一字都不要加。”

說完他又轉身從儲物架上抱下幾件洗舊褪色的粗布短衫長褲,疊得方方正正一併推過去:“往後擺攤就換上這套衣衫。出門前故意把袖口磨出毛邊,衣襬拍上一層薄灰土,看著就像常年沿街吃苦謀生的底層苦人,不會引人過多留意。”

最後他又摸出一小塊碎銀,單獨推到櫃檯邊緣:“拿這筆錢去鄰巷尋一間獨門小房單獨租住。平日關緊房門,少跟左右鄰里搭話閒談。有人主動搭腔,簡單應付兩句就躲開,別與人深交。”

陳老實雙手一齊伸出來,把幾錠銀兩全數攏在掌心,五指用力收攏,指節繃得泛白。他低頭躬身深深行了一禮,聲音不高但穩穩當當的:“多謝小東家周全安排,小的絕不敢辜負吩咐。”

朱小寶微微頷首,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陳老實抱著衣物銀兩,輕步退出前堂,往後院收拾東西去了。

第二日天還沒有大亮,天邊只有一層淡淡的魚肚白,陳老實早早收拾齊全整套擔子,挑在肩上出了門。

朱小寶換了一身普通百姓常穿的灰布短打,頭上壓了一頂寬邊舊草帽,遮住大半張臉,混在早起出城趕集、上街謀生的人流裡,不遠不近跟在陳老實身後。他走路步子放得極輕,始終隔著兩三條街巷的距離,不靠前,不落後。街邊攤位、牆角樹蔭,都是他藏身觀望的地方,一路冷眼盯著前頭挑擔子的老人。

擔子一側架著小巧泥制小火爐,銅鍋穩穩擱在爐上,鍋內熬好的茶湯不停往上冒著溫熱白汽。另一側分層擺著粗瓷碗筷、盛清水的木桶,插著那塊寫著單字“甘”的白布幡。陳老實步伐不快不慢,沿著街邊緩緩往前走,專挑人流密集的街口停下擔子,將布幡直直插在擔子側邊。

他沒有扯開嗓子高聲吆喝,只是微微低下頭,聲音壓得平緩,平平淡淡地重複叫賣。“涼茶——甘甜清火涼茶——”喊完一遍,安靜站上片刻,街上行人走過大半,再低聲重複一次,不吵不鬧,看著安分本分。

朱小寶躲在斜對面一處雜貨鋪的柱子後頭,草帽壓得低低的,視線牢牢鎖著涼茶攤子,全程一言不發,冷眼觀察來往路人的反應。

頭一日,路過駐足觀望的路人寥寥無幾。大多數人停下腳步掃一眼布幡,再看一眼陳老實一身破舊衣衫,猶豫片刻便搖搖頭轉身離開,極少有人上前買茶。陳老實半點焦躁神色都沒有。但凡有人停下打量,他便微微低頭點頭示意。沒人光顧的時候,他就安安靜靜立在擔子旁,整理碗筷,添一點木炭,不東張西望,不主動拉扯路人招攬生意。

朱小寶躲在暗處靜靜看了大半日,看清全程沒有任何出格舉動,才繞著街巷從另一條路折返回藥鋪。

第二日清晨,朱小寶照舊換上舊短打、戴好草帽,遠遠跟在陳老實身後上街觀望。

天亮沒多久,幾名昨日喝過涼茶的熟客專門繞路折返,手裡提著自家粗瓷大碗,徑直走到擔子跟前要買涼茶。陳老實拿起長柄木勺舀滿溫熱茶湯,每一碗都悄悄伸到衣襟內側,摳出指甲蓋大小一點藥粉丟進碗裡,拿勺子輕輕攪勻,再遞到客人手上。整套動作藏在擔子遮擋的陰影裡,旁人完全看不見。

客人端起碗喝下一大口,嘴唇咂了好幾下,出聲誇讚:“你這涼茶跟別家不一樣,清甜順口,一點苦味都沒有,喝完整個人都舒坦。”

陳老實只是低頭笑一笑,不多搭話,收好客人遞來的銅錢。

暗處的朱小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面上依舊沒有半點神情,默默記下客人的誇讚與陳老實不露痕跡兌粉的動作,確認沒有破綻,繼續留在遠處觀望。

第三日,街上往來做工的苦力、擺攤小販、趕路腳伕全都聽說了這家甘甜不苦的涼茶攤子。一上午攤子前圍滿了人,你一碗我一碗,排起了不長的隊伍。

陳老實手上不停。一手拿勺舀茶湯,一手悄悄兌入藥粉,來回遞碗、收錢,忙得手腳不停,額間慢慢沁出一層細密汗珠。忙活間隙,看著絡繹不絕前來買茶的路人,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揚起一點,眼底藏著一點踏實安穩的笑意。只是待人遞茶時,依舊謙卑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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