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26章 被迫借高利貸(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14天前

第三日入夜,洛陽城裡第一批喝過街頭甘甜涼茶的百姓,盡數發作了怪病。

最先撐不住的是城西殺豬的劉屠戶。前一天晌午,他路過街角攤子,喝了一碗陳老實賣的涼茶,當時還咂嘴誇讚清甜解暑。夜裡洗過熱水澡,剛躺進被窩,胳膊底下忽然泛起一陣細碎的癢。他隨手抓了兩把,沒當回事。可眨眼的工夫,後背、腰腹、大腿、脖頸,密密麻麻全都癢了起來。不是皮肉表面的癢,是皮肉底下、骨頭縫邊上鑽出來的癢,抓不著,撓不到,掐不住,越抓越癢,越熬越瘋。

劉屠戶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蹬得滿地都是,坐立不安,站也難受,躺也煎熬,整整一夜合不上眼。他妻子點燈扒開他衣服細看,皮膚平整,不紅不腫,不起疹,半點異樣都瞧不出來,偏偏人被癢意折磨得快要瘋掉。熬到天光發亮,劉屠戶兩條胳膊、前胸後背,全是他自己抓出來的交錯血痕。

天剛亮,他就連著跑了三家藥鋪。所有大夫把脈、看舌、觀面色,說辭一模一樣——風熱入體,血燥生風。清一色開的是清熱、涼血、清火的涼性藥方。藥熬好喝下,嘴裡一時發涼,身子短暫舒坦。不到半個時辰,內裡潛藏的毒勢徹底翻湧上來,癢意比之前還要兇狠數倍。劉屠戶氣得一把摔碎藥碗,碗碴崩了一地。接下來兩天,他跑遍洛陽七八家藥鋪,求醫無數,治法全同,越治越重。夜裡睡覺雙手不停抓撓,床單上全是血點血痂;白日拿刀殺豬,雙手發抖,眼神渙散,好幾次險些讓屠刀傷到自己。

短短幾日,全城大批百姓接連發病。城東菜販、城南苦力、西市攤販、北街腳伕,人人症狀一模一樣。所有人四處求醫,所有藥鋪清一色涼藥壓制。寒涼藥性層層堆積肌理,反而把原本潛藏的暗毒死死鎖在皮肉之間,越治越頑固。街上隨處可見抓撓不止、坐臥不寧的百姓。有人蹲在街邊滿地打滾,有人氣急了拿頭撞牆,身上的舊痂抓破,破了又結,血肉模糊。偌大洛陽城,無數大夫,無一人能治此怪症。

這一切,朱小寶全都看在眼裡。他每日換一身普通布衣,壓低帽簷,裝作閒來無事在街上閒逛。路人痛苦呻吟、抓撓嘶吼、愁苦絕望,他看在眼裡,面色平靜,眼底沒有半點波瀾。他清清楚楚知道全城人為什麼發病,知道所有人為何越治越重,知道所有大夫為何全部誤診,也唯獨只有他手握唯一解法。可他從頭到尾,裝作全然不知情的普通孩童,靜靜看著全城百姓白白受罪,白白破財,白白煎熬。

連著幾日,街上哀嚎不斷,求醫之人絡繹不絕。

住在藥鋪隔壁、相隔不過兩百多米的劉童生,也沒能躲過去。劉童生今年三十有餘,寒窗苦讀二十餘年,一身讀書人清瘦文雅的氣質,奈何屢試不第,年年落榜,蹉跎至今只是一介童生。他家境極薄,幾間破屋,家徒四壁,妻兒跟著他日日吃糠咽菜,日子緊巴巴熬著。前日天氣酷熱,他出門買書歸來,口乾舌燥,見街頭涼茶甘甜便宜,一時貪涼,咬牙掏錢買了一碗。就這一碗涼茶,徹底毀了他安穩日子。

怪病發作之後,劉童生夜夜無法入眠。他一個讀書人,皮肉細嫩,比苦力更怕這種鑽心奇癢。滿身細碎癢意折磨得他精神恍惚,面色蠟黃,身上佈滿一條條細細的抓血印。本就清貧的家裡,為了給他治病,掏空僅剩的零碎銅錢。跑了三家藥鋪,抓了三副涼藥,銀子花光,病症半點不見好,反倒一日比一日重。家裡米缸見底,妻兒日日發愁落淚,好好一個清貧之家,眼看就要被這無名怪病徹底拖垮。

這日午後,劉童生實在熬不住,扶著院牆,一邊忍不住渾身抓撓,一邊喘著粗氣,站在街邊歇息。他臉色憔悴,眼底烏青,雙手不停在胳膊、脖頸上來回揉搓抓撓,神情痛苦不堪。

朱小寶慢悠悠從藥鋪走出來,正好撞見他。街上不少閒雜路人、鄰里街坊都站在不遠處看熱鬧,指指點點,人人都認得這是隔壁苦命的落第童生。朱小寶故意走上前,仰頭看著渾身難受的劉童生,語氣平淡,裝出一副單純孩童關心鄰里的模樣:“劉先生,看你日日抓撓,模樣很難受。要不,我幫你治一下?”

這話一齣,街邊看熱鬧的人全都愣了愣。劉童生也停下抓撓的手,低頭看向眼前七歲的朱小寶。他認得這位隔壁的小宗室,年紀幼小,空有中尉爵位,平日裡安安靜靜,從不惹事。看著眼前乳臭未乾的孩童,劉童生臉上露出一抹明顯的輕蔑與無奈,苦笑一聲:“小官人,你年紀太小了。你才七歲,讀書尚且年幼,哪裡懂得治病救人?莫要戲耍我這受苦之人。”周圍看熱鬧的鄰里也跟著笑了兩聲,紛紛搖頭,只當孩童隨口戲言。

朱小寶神色不變,不慌不忙,語氣平平淡淡,字字清晰:“我年紀雖小,卻不比旁人。我七歲之前,便會自診自治,自己治好過受風頑疾。我如今身子好好的,半點病根沒有。”他抬眼直視劉童生,“我也不收你銀子。你難受這麼久,各大藥鋪治不好。你若是信我,我免費給你治一次。你若是不信,便當我沒說。”

一聽免費治病四個字,劉童生身子猛地一震。他家裡早已一文錢拿不出來,求醫無門,藥石無效,日日煎熬,已經走到絕境。他看著眼前淡定從容、半點不孩童嬉鬧模樣的朱小寶,心裡最後一點輕蔑徹底壓了下去,抱著一絲渺茫希望,聲音發顫:“小官人……你真能治?”

朱小寶不答,只淡淡抬手:“伸手。”

當著整條街鄰里的面,朱小寶裝作正經行醫模樣。他抬手搭脈,左右手細細診過,又讓劉童生伸舌看苔,仔細檢視他周身抓痕、面色氣色。動作規整,章法齊全,半點不亂,看著竟比街上大半大夫還要沉穩專業。圍觀百姓漸漸安靜下來,沒人再敢取笑。

診治完畢,朱小寶收回手,站直身子,故作深沉,眉頭微微皺起,語氣鄭重:“劉先生,你這病,看著只是發癢,實則內裡寒毒鎖皮,積得極深。”他故意放慢語速,聲音不輕不重,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全城大夫全部治反了路子,越治越堵,越治越深。你再拖幾日,寒毒侵入經脈臟腑,到時候不光是發癢,傷身耗氣,損精折壽。你寒窗多年,尚未科舉得志,若是病根沉固,這輩子都難以調養回來。”他故意吐出最嚇人的結果,“再耽誤下去,性命難保。”

這話一齣,劉童生渾身瞬間冰涼,身子狠狠打了個哆嗦。他才三十多歲,心中依舊藏著科舉仕途的念想,一心盼著來年翻身,養家立足。他最怕的就是身體垮掉,性命不保,妻兒無依。連日病痛折磨、求醫無望、家資耗盡,本就心態瀕臨崩潰,被朱小寶這麼鄭重一說,瞬間徹底慌了神。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街邊地上,抬頭望著朱小寶,聲音帶著哀求顫抖:“小官人!求你救救我!我家中妻兒老小全靠著我!我不能出事!求你務必救我一命!”

街邊眾人譁然,看著跪地哀求的落第童生,無人再笑。

朱小寶看著他恐慌哀求的模樣,看著周圍眾人敬畏期待的神色,心裡算計已然落定。他面上依舊淡然,伸手虛扶一下,語氣不急不慢,看似公允,實則句句算計:“劉先生不必如此。我身為宗室,依大明律法,嚴禁行醫牟利、私下賣藥賺錢。我本不該插手。”他話鋒一轉,“但你是鄰里街坊,鄉里鄉親。我不收你診金,不算經商牟利。今日我破例,免費給你開方施救。”

說完,他轉身回藥鋪,提筆揮毫。字跡潦草飄逸,龍飛鳳舞,自成一體,旁人根本一字不識。一張藥方寫完,摺疊整齊,遞給跪在地上的劉童生。劉童生連忙起身,雙手顫抖接過藥方,盯著上面鬼畫符一般的字跡,半個字辨認不出,不敢多問,滿心都是求生希望。

他連忙快步趕往隔壁濟和堂抓藥。可他剛把藥方遞到櫃檯,白掌櫃看著藥方,面無表情,直接開口回絕:“此藥方藥材,本店不單獨售賣藥材。”

劉童生瞬間愣住,滿臉錯愕:“為何?藥方是小官人親手所開!為何不給抓藥?”

白掌櫃按照朱小寶提前交代好的話術,語氣規矩冷淡:“此方藥性特殊,配伍刁鑽。尋常百姓不懂煎煮火候,自行抓藥回家熬煮,一旦出錯,輕則無效,重則傷身。本店擔不起風險。想要治病,只能本店代為熬製湯藥,你直接取服。全程本店把控藥性,出了差錯,本店負責。你自行抓藥,概不提供。”

劉童生徹底傻眼,毫無辦法。他身無分文,家裡早已空空如也。他急得滿頭是汗,低聲懇求:“掌櫃的,我實在囊中羞澀,可否賒賬?等我日後寬裕,必定加倍償還!”

白掌櫃點頭,語氣平淡說出早已定好的規矩:“可以賒賬。但本店賒賬有本店規矩。九出十三歸。今日賒取藥資,按月計息,本息按規核算,日後一併還清。”

劉童生讀書多年,豈能不懂九出十三歸是實打實的高利貸。可他此刻命懸一線,求醫無路,別無選擇。他看著手裡看不懂的藥方,想著自己日夜折磨的怪病,想著家中妻兒,只能咬牙點頭:“我認!我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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