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32章 日子反而過好了(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8小時前

隔壁菜攤的王老四,一身棉襖棉褲裹得嚴嚴實實,可暖和也堵不住他腦子裡冒出來的舊事。以前他也是這時候出攤,蹲在城東街邊,手凍得通紅,拿不住秤,鼻涕流下來用袖子擦,袖口擦得鋥亮。

收來的菜經風一吹全蔫了,賣不完的爛在筐裡,本錢全打了水漂。他老婆在家等著他拿錢回去買米,米鋪掌櫃說了,再不還賬就要報官。他蹲在攤子後頭,手指頭在膝蓋上掐,掐出血印子,也想不出辦法。

如今他在暖棚裡種菜。東家搭的暖棚,裡頭砌了火炕,炕上鋪土,土裡長菜。外頭大雪紛飛,棚裡頭熱烘烘的,韭菜、菠菜、小白菜嫩得一掐出水。他彎腰捆了一把掛著水珠的青菜,背起竹筐踏進寒風。

腳上厚棉靴隔絕了冰雪,身上暖意融融。從前他走在雪地裡,腳後跟的血印子踩進雪裡,化了就沒了,連點苦楚的痕跡都留不下。現在他種的菜被城裡大戶搶著買,可他只是替東家種的,菜賣多少錢跟他沒關係。從前他為自己掙命,掙不來一口飽飯;現在他為東家幹活,反倒吃飽穿暖了。

布攤後頭坐著張裁縫的媳婦。她手裡縫著一件舊衣裳,縫兩針,抬眼望望街上,再縫兩針。她想起往年這時候,她也是坐在窗戶底下縫衣裳,可那是自家窗戶,藉著一線天光,手凍得伸不直,針都拿不穩。

縫一件衣裳掙幾個銅板,連買線的錢都不夠。她男人張裁縫咳了大半年,沒錢看病,硬扛著,扛到年根底下躺倒了。她坐在他床邊,手裡攥著針線,不知道該縫什麼。縫什麼都換不來救命錢。

現在她守攤賣布,布是東家從城裡布莊批來的,整匹整匹碼在攤子上,跟她沒關係。她只管守攤,每月領半兩銀子。她男人在地裡幹活,身子骨比從前硬朗了,不咳了,臉上有肉了。

她縫著衣裳,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以前我是自由人,手藝人,有手藝在手,卻窮得叮噹響。現在我是奴才了,反倒不愁吃不愁穿了。這理兒上哪說去?

藥鋪後院,趙老六蹲在竹蓆旁翻曬藥材。他一根一根撥弄著草藥,輕飄飄的,不費力氣。太陽照在後背上,暖洋洋的,他眯著眼,想起往年這時候他在碼頭上扛麻袋。

天不亮就蹲在寒風裡等活,袖口的棉花磨得飛沒了,風一吹透心涼。好不容易等來一船貨,兩百斤的麻袋往身上一壓,腰都直不起來。扛一天掙幾十個銅板,連半袋米都買不起。回到家坐在門檻上,低著頭,手指頭在地上畫圈,一圈一圈地畫。他老婆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頭上的白頭髮,又多了幾根。

現在他腰不疼了。從前被麻袋壓出來的老傷,不知道什麼時候好了。夜裡睡在石炕上,炕燒得熱乎乎的,翻身不疼了,伸腿不疼了,怎麼躺都舒坦。可他想——從前我扛麻袋,是為自己家裡扛,扛不動也得扛。現在我翻藥材,是為東家翻,翻完了曬,曬完了收,收完了領月錢。不餓不凍了,可這日子不是自己的了。

他老婆在飯堂幫廚。她站在灶臺邊上,大鍋裡燉著白菜豆腐,熱氣撲在臉上,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她拿袖子擦了一把,想起了往年這時候她站在自家灶臺邊上的光景。

那時候灶臺上也是一口鍋,鍋裡是一鍋清水,菜窖裡剩幾棵爛白菜,剔掉腐葉扔進鍋裡,煮出來清湯寡水,上面飄著幾片菜葉子,連鹽都沒有。她盛了一碗端給趙老六,趙老六端在手裡,低頭看著那碗清湯,看了好一會兒,喝了一口,沒說話。她站在旁邊,眼淚掉下來了,轉過身去擦,不敢叫他看見。

現在她手裡的鐵勺攪著大鍋,鍋裡白菜豆腐滿滿當當,油花在上面飄著,鹽放得足,味兒也正。她舀了一勺嚐嚐鹹淡,舌頭被燙了一下,縮回來,吹了吹,再嘗。鹹了加水,淡了加鹽,隨意得很。她心想——從前我為自己家做飯,啥都沒有。現在我替東家做飯,啥都不缺。就是不缺,也不是我的。

傍晚收工,兩口子在飯堂門口碰上了。趙老六看見他老婆臉上油光光的,頭髮上沾著蔥花,手泡得發白。他想起往年這時候,他老婆的手也是白的,可那是凍白的。冬天在河邊洗菜,手伸進冰水裡,凍得通紅髮紫,洗完了手伸不直,拿嘴哈氣,哈半天才緩過來。

“進去吃飯吧。”趙老六說。他老婆應了一聲,兩個人掀開簾子進去了。

飯堂裡坐滿了人,每人面前一隻粗瓷大碗,碗裡擱著窩窩頭,一碟鹹菜,一碗白菜燉豆腐。趙老六掰開窩頭,夾了一筷子鹹菜,又舀了一勺白菜燉豆腐澆在上面,合上,咬了一大口。他嚼著嚼著,想起往年這時候他蹲在自家門檻上,端著一碗清湯,湯裡飄著幾片白菜葉子,連鹽都沒有。喝了一碗又一碗,肚子永遠是空的。現在窩窩頭管夠,白菜燉豆腐管夠,吃完還能喝碗熱湯,肚子不會再叫了。可這飽腹的底氣,不是他自己的。

旁邊桌上一個年輕媳婦扒拉了兩口,放下筷子。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女人捅了她一下:“愣什麼神,快吃,一會兒涼了。”年輕媳婦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又放下了,低聲說:“大姐,你說咱以前自由自在的時候,年關反倒沒東西下肚。”

年紀大點的苦笑了一聲,說:“可不是。早年我是自由人,糠皮、樹皮、觀音土都啃過。寒冬縮在破屋子裡,被子硬得跟鐵板似的,翻個身嘩啦嘩啦響。如今寄人籬下,石屋暖炕、棉襖熱飯樣樣齊全。說出去都離譜。”年輕婦人不再說話,低下頭把碗裡的白菜燉豆腐吃完了,又拿了一個窩窩頭,掰開,一口一口吃著。

飯堂角落,劉屠戶一家圍坐一處。他老婆端著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粥是涼的,她皺了皺眉,沒吭聲。兩個孩子手裡攥著窩窩頭,捏來捏去,碎渣掉了一地。

劉屠戶看著兩個孩子,腦子裡冒出往年的光景。那時候兩個孩子蹲在牆角,手裡什麼都沒有,餓得整夜哭。大的哭,小的也哭,兩個一起哭,哭得他心裡像刀子割。他蹲在門檻上,低著頭,不敢看。他老婆抱著孩子,自己的眼淚掉在孩子臉上,趕緊擦掉,怕孩子看見。

現在孩子手裡有窩窩頭了,有鹹菜了,過年還能吃上餃子。他老婆碗裡的粥雖然是涼的,但她碗裡有粥。往年連涼粥都沒有,只有涼水。他想起這些,眼眶有點熱,低下頭,咬了一口窩窩頭,嚼著嚼著,把那股子熱氣壓下去了。

年三十,飯堂裡包餃子。劉屠戶操刀剁肉,五花肉切成小塊,兩把刀一起上,咚咚咚的,案板震得直響。他剁著剁著,想起往年這時候他家砧板上什麼都沒有,他老婆拿刀在空砧板上剁了兩下,剁完了放下刀,抱著孩子坐在灶臺邊上發呆。灶膛裡沒有火,灶臺上積了一層灰,鍋蓋掀開,鍋底有幾個指頭印子,是他老婆伸手摸的,摸了又摸,也沒摸出什麼來。

現在他剁的是五花肉,肥的瘦的摻在一起,剁得碎碎的,拌上白菜,聞著就香。他剁著剁著,手上的力氣更大了,像是在跟誰較勁。他老婆在旁邊擀皮子,擀著一張,摞一張,擀了一張又一張。

她擀著擀著,想起往年這時候她連麵缸都是空的。她把擀麵杖拿在手裡,在案板上擀了兩下,擀了個空,什麼也沒有。現在她擀的是細白麵,從城裡糧莊批來的,沒有一粒麩子。面揉得光光滑滑,皮子擀得薄薄的圓圓的,擺在案板上,像一朵一朵的白雲。

蒸籠掀開,白霧湧出來,滿屋子都是餃子味。劉屠戶端著滿滿一碗白胖餃子退到角落裡,夾了一個,咬了一口,燙得他吸溜吸溜的,肥油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嚼著嚼著,想起往年這時候他蹲在肉案子底下,肚子咕咕叫,叫了一夜。他老婆在家等他,等他帶回一點吃食,他什麼都帶不回去,空著手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他老婆開了門,看見他兩手空空,什麼都沒說,轉過身去,肩膀抖了一下。

現在他碗裡有餃子了,白麵的,肉餡的,冒著熱氣。他老婆坐在旁邊,端著碗慢慢吃,吃一口,看他一眼,吃一口,又看他一眼。她想起當年他躲在案下,她獨守空屋,等了又等,等來的是一雙空手。現在他坐在她旁邊,碗裡有餃子,熱氣撲在臉上。她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淚掉下來了,趕緊擦掉,怕他看見。

表麼什沒上臉,慢不快不得吃他。了吃又,個一了夾又。了嚥,下兩了嚼,口一了咬,個一了夾,子筷起拿寶小朱。個來十有只裡子盤,些一了是只,的餡菜白豬,的麵白,樣一模一的裡堂飯跟子餃,前面他在放子餃盤一了端兒蕊。著坐自獨寶小朱,下廊石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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