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42章 這很難辦(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13天前

四月將盡,暮春的深宮裡安安靜靜的,廊下的花開了,花瓣落在地上,沒人掃。朱小寶入宮給皇后診脈施針,一套流程做完,像往常那樣叮囑皇后靜心休養、按時服藥。可他沒走。他垂著雙手,站在坤寧偏殿裡,安安靜靜等著,等著皇帝從偏殿出來。

偏殿裡頭,天啟帝正埋首做木活。案上鋪著木材,刨子、鑿子、斧子擺了一排,木屑細碎紛飛,落了一地,滿殿都是松木的香味。他穿著常服,袖子挽到肘彎,手裡拿著刨子,一下一下推著木料邊角,刨花從刨口卷出來,薄薄的,一圈一圈的。他推得很慢,每推一下都要停下來看看,手指頭在木料上摸一摸,再推一下。

他聽見殿裡還有動靜,抬起頭,看見朱小寶還站在那兒,沒走。他放下刨子,把手裡的木屑拍掉,側過身,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朱小寶往前走了兩步,躬身行禮,直起身子,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穩穩當當的:“陛下,皇后娘娘歷經四個余月湯藥固本、針灸通絡、燻蒸養宮,舊日胎損淤寒盡數散盡,胞宮徹底修復,氣血充盈周流,全身經絡無滯無礙,受孕底子已然打得十足穩固。只是人身胎元承接天意,單憑藥石調養尚缺最後一道助力。下一步,必須借天地純粹龍氣加持,娘娘方能一舉受孕,穩穩誕下嫡脈龍裔。”

天啟帝靠在椅背上,手指頭在木案邊沿叩了兩下,沒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朱小寶直起脊背,抬眼看著他,不躲不閃,不緊不慢地往下說:“臣自幼研習山川地脈、氣運結穴之理,深知京師龍氣排布。整座北京城,龍氣最濃郁、最純粹、最能聚勢結胎的核心穴眼,不在紫禁城宮苑,不在郊野靈山,恰恰落在王恭廠周遭整片地界。宮中人居繁雜,六宮喧鬧,人事紛雜,濁氣常年淤積,龍氣散亂不聚,根本承載不了皇家嫡嗣胎元。若想求得真龍皇子、穩固國本,別無他法,唯有引王恭廠地脈龍氣入中宮。”

他停了一下,手指頭在袖子裡輕輕捻了一下。

“唯一可行之法,便是擇定吉日,封禁整片龍氣核心區域,清空地界之內所有人跡,徹底斷人聲、絕煙火、閉市井、空樓宇,三日之內不許半分人間雜氣侵擾。人跡盡絕則濁氣自消,濁氣消散則龍氣凝結,地脈精純之力直衝中宮,娘娘順勢承納,便可胎元穩固、天賜麟兒。”

他抬起眼眸,直視天啟帝,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疑:“臣反覆掐算天時、比對地脈,唯有五月初五、五月初六、五月初七這三日,龍氣最盛、天機最合。早一日則氣弱不聚,晚一日則氣機散亂,前後差不得半點,僅此三日可成。”

天啟帝聽完了所有說辭,沒有猶豫。他身子微微前傾,手指頭在木案上叩了兩下,叩得很快,叩完了,開口吐出一個字:“準。”他望著階下那個身形稚嫩、說話做事卻比大人還沉穩的孩子,補了一句:“當初朕答應過你,調理皇后、求嗣固本諸事,盡由你說了算。既然是你推算的天時地脈,朕全數照辦,絕不打折。”

他側過頭,朝殿外喊了一聲:“傳魏忠賢。”

魏忠賢從殿外走進來,垂著手,躬著背,站在階下。天啟帝看著他,口諭簡明扼要,沒有一句多餘的:“王恭廠周遭整片地界,自五月初五至五月初七,連續封禁三日。盡數清空圈內百姓、商戶、官署、駐軍,不許留一人逗留。此事交由你全權督辦,務必辦妥,不得有誤。”說完轉過身,拿起刨子,繼續推木料,刨花從刨口卷出來,薄薄的,一圈一圈的,落在案上,落在地上,落在他的鞋面上。

魏忠賢垂著雙手,躬著身子,眼簾低垂,臉上沒有表情,聲音穩穩當當的:“奴婢遵旨。”他轉身往外走,靴子踩在金磚上,嗒嗒嗒的,不急不緩。聖旨攥在他手心裡,他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收緊,指節泛白,攥得那張紙皺巴巴的。出了殿門,脫離帝王視線的那一刻,他的臉沉了下來,陰沉沉的,像暴風雨前的天。

他站在廊下,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了,又變回那個溫順聽話、沒有半點心思的老奴才。他把聖旨遞給身邊的小太監,低聲囑咐了幾句,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那個小太監能聽見。小太監捧著聖旨快步走了,靴子踩在磚地上,嗒嗒嗒的,一聲一聲遠了。

魏忠賢一個人站在廊下,站了很久。廊下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也沒撣。他望著殿裡那道還在做木活的影子,眼底翻湧著恨意,可恨意底下壓著的,是深深的無奈。他轉過身,邁步往外走,步子不急不慢,靴子踩在磚地上,嗒嗒嗒的,一聲一聲的,像是在數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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