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75章 真相一定是這樣(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14小時前

榜單敲定的那一刻,高攀龍癱坐在主位上。他的雙肩塌了下去,方才強撐的精氣神像被人抽走了,整個人縮在椅子裡,乾癟得像一棵枯了的老樹。他的兩隻手摳著桌沿,指節泛白,指甲陷進了木紋裡。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喘得很急,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下不去。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眼皮壓下去的時候,睫毛還在微微顫著。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低微,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問一個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問題:“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層層設防,考題更是刁鑽至極……”

他千里奔波,累死了八匹驛馬趕來赴任,本想借著這場複試揭穿假象,為東林舊部討回公道。到頭來,他親手把朱小寶的名聲推到了頂峰。苦心佈局成了一場笑話,數十年的治學自信碎了一地。他癱坐在那裡,像一截被雷劈過的木樁,外頭還豎著,裡頭已經焦了。

司禮監的值房裡,魏忠賢聽完手下番役的稟報,整個人愣在原地。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指頭停了一下,又動了一下,又停了。“噹啷”一聲,扳指從指尖滑落,掉在了青磚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牆角。

他彎腰撿起來,手指頭在扳指上反覆摩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想笑又笑不出來的那種扯,扯到一半就僵住了。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連連擺手,語氣裡滿是無奈和無語:“罷了罷了,真是邪了門了!”

他站起來,在屋裡踱著步子,走過來,走過去。靴子踩在金磚上,嗒嗒嗒的,走過來走過去,走過來又走過去。他自語著,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外倒苦水:“前番府試,我費盡心思出難題為難他,結果反倒被滿朝文武扣上洩題徇私的帽子,背了一身黑鍋。如今這場複試,考題御前封存,高攀龍親自把關,從頭到尾我半點手腳都沒碰,可這小子依舊拔得頭籌。合著裡外不是人的,就只有我一個?”他停下腳步,狠狠跺了一下腳,靴底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滿心的憋屈堵在胸口,有苦說不出。

內閣的公署裡,幾位閣老圍坐在案前,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幾個人面色鐵青,眉宇間全是慍怒。壓抑了許久的怨氣終於爆發了,彼此之間開始互相指責,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一個年長的閣老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手掌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茶碗在桌上跳了一下,茶水濺了出來。他眉頭擰成了一團,聲音低沉,帶著壓不住的怒意:“當初提議增設複試,推舉高攀龍主持大局,本是想一舉定乾坤,讓眾人看清真相。如今倒好,局面越發不可收拾,這主意到底是誰先提出來的?”

旁邊一人當即面露不滿,拱手回了一句,語氣硬邦邦的:“話不能這麼說。當初提議之時,在座各位無人反對,都認定憑高公的才學與風骨,定能分出高下。如今結果不如預期,怎能單單歸咎一人?依我看,是咱們低估了那少年,也低估了其中暗藏的變數!”

又一名閣老連連搖頭,聲音裡帶著懊惱:“變數?偌大考場,層層監察,能有什麼變數?現在可好,三連案首的名頭徹底坐實了。朝野上下議論紛紛,咱們這些人反倒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往後再想揪著此事發難,更是難如登天!”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休,相互推諉,彼此埋怨。沒有人願意承擔決策失誤的責任。公署裡吵吵嚷嚷的,可誰也拿不出半個應對之策,只剩下滿心的懊惱和狼狽。

金鑾大殿上,天啟帝端坐在龍椅裡。內侍把複試的答卷、榜單和全程的監察筆錄一一遞了上來。他逐頁翻看,殿內文武百官噤若蟬鳴,大氣都不敢出。

他翻完了,把卷宗擱在龍案上,單手撐著額頭,久久沒有抬頭。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噼啪一下,又噼啪一下。他的目光掃過考卷上老練的文筆和深刻的義理,眉頭微微蹙著,眼底疑雲密佈。

他心裡反覆推敲著——流程沒有破綻,監考、出題、閱卷都是當世公認的公正之人,可一個十歲的孩童,何以有這般驚世的才學?處處透著古怪,可又抓不到半點實據。他沉默了很久,始終沒有開口。整座大殿被凝重的氣氛籠罩著,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貢院外頭的人群裡,同場應試的童生和秀才們陷入了極致的失落。有人望著鮮紅的榜單,腦袋垂著,肩膀不住地聳動,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自束髮讀書,寒窗苦讀二十餘載,日夜研讀經史子集,自認也算略有根基。今日考場之上,對著兩道考題冥思苦想,落筆艱難。可那稚童卻從容揮灑,文章精妙絕倫。”

旁邊一個頭發半白的老童生苦笑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自嘲:“論年紀,他不及我孫兒大小;論讀書時日,我更是遠超他數倍。到頭來卻被遠遠甩在身後。唉……我這一輩子埋首書卷,難道真的是白活了?”幾個讀書人垂頭喪氣地站在那裡,神色頹喪,滿心的抱負和驕傲在這份懸殊的差距面前碎了一地。

人群中還有不少此前私下下注、重金押朱小寶落榜的官紳士子,此刻輸得血本無歸,怒火和不甘直衝頭頂。他們擠在人群前頭,盯著榜首的名字,臉色漲得通紅,當場高聲質疑起來:“這絕對有問題!一個幾歲的孩子,接觸聖賢典籍才多久?豈能寫出針砭時弊、深通理學的文章?依我看,定是當今聖上心存偏袒,暗中授意旁人相助,刻意造就這‘神童’假象!”

話音剛落,立刻有一個立場中立的官員站出來厲聲反駁了,抬手指著貢院的方向,聲音又高又亮:“休得胡言亂語!此次複試規矩何等森嚴,高攀龍大人當眾出題、御前封匣,入場三重搜檢,錦衣衛五步佈防,全場有數百雙眼睛監視。陛下自始至終未曾插手考場分毫,何來偏袒一說?憑空揣測聖躬,簡直膽大妄為!”這番駁斥有理有據,質疑帝王的流言被壓了下去。

可眾人心中的怨氣並沒有消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宣洩口。有人眼珠一轉,高聲說道:“既然不是陛下的問題,那必然是高攀龍存心徇私!他身為東林領袖,素來愛惜名聲,怕是見這少年接連奪魁,便想著刻意巴結,暗中洩露考題,閱卷之時又故意抬高名次!”

周圍眾人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像一鍋燒開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沒錯,一定是這樣!”“也只有這個說法能解釋眼前的一切了,不然絕無可能出現這般離譜的結果!”眾人紛紛將矛頭轉向了心力交瘁、已然崩潰的高攀龍,用這樣的說辭來自我寬慰,試圖撫平心中的挫敗、嫉妒和輸錢的憤懣。

一時間,街頭巷尾、朝堂內外,流言再起。前次府試,眾人攻訐魏忠賢洩題;此番複試,所有人又將髒水潑向了高攀龍。一場考試攪動了滿朝的人心,風波一浪高過一浪,整座京城徹底陷入了沸沸揚揚的爭論之中。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