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108章 太興奮了(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4天前

早在奔赴靉雞堡之前,朱小寶心中便已鋪排好整套死局。他私下密囑六名隨行錦衣衛,語速很快,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六個人能聽見:“靉雞堡行營緊鄰渾河江岸,灘淺水緩,水草繁密,是絕佳的隱匿之地。”他的手指頭在桌面上點著,一下一下的。

他命六人暗藏淬毒的勁弩,待營中宴飲鬆懈之時,繞至遠岸潛水潛伏,全程隱於水波之下,只露口鼻輕緩換氣,絕不暴露身形。他會製造鬆弛的時機,引努爾哈赤一眾至江邊,待眾人毫無防備之際,即刻絕殺,事成之後再行善後。六個人齊齊點頭,沒有人說話,可他們的手指頭都在刀柄上攥了一下。

行營大宴如期開席了。珍饈肉食擺滿了案幾,一盤一盤的,堆得冒尖。烈酒倒進碗裡,酒液晃盪著,映著燭火,亮晶晶的。連日被背疽劇毒、高熱劇痛折磨得臥榻不起、水米難進的努爾哈赤,經朱小寶針灸輔以高濃度鴉片藥力調理,周身痛覺徹底麻痺了,淤毒的假象消散了,整個人處於極致的舒爽和迴光返照之中。

病痛全無,氣血輕快,胃口大開。他手持酒盞頻頻痛飲,喝完了又倒,倒滿了又喝。大塊吃肉,咬得滿嘴流油,連日積壓的陰鬱和病痛一掃而空。他的面色紅潤,神采煥然,眼珠子亮亮的。

宴席之上,朱小寶刻意放縱飲酒,盞盞不休。他的手指頭捏著酒盞,端起來,仰頭灌下去,端起來,又灌下去。不到半刻,雙頰赤紅,像是被人塗了兩團胭脂。他的眼神迷離渙散,眼珠子轉得慢了,看人的時候對不準焦,像是隔了一層霧。

他坐立不穩,身子往左邊歪一下,又往右邊歪一下,像是一棵被風吹彎了的小樹。他時不時歪頭晃腦,腦袋從左邊轉到右邊,又從右邊轉到左邊,轉得很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又像是在躲什麼東西。他說話含糊嘟囔,舌頭像是打了結,字在嗓子眼裡滾來滾去,吐不清楚,聽著像是“嗯嗯啊啊”的,誰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他的身形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會從椅子上滑下去。

努爾哈赤看著他純粹無爭的醉態,心中再無半分戒備。他的嘴角翹著,笑著擺手吩咐親兵,手指頭在空中劃了一下:“這神醫年紀太小,不經酒力,已然醉沉。速速抬去側帳軟榻好生安歇,專人看護,不許任何人驚擾半分。”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兩名親兵立刻上前,彎下腰,一人架著朱小寶的一條胳膊,小心翼翼地將人攙扶起來。朱小寶的腳尖拖在地上,鞋底蹭著地皮,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全程垂眸閉眼,眼睫毛微微顫著,身子軟塌塌的,任由兩個人擺佈,像是一個沒有骨頭的布偶。他被一路穩妥地送至側帳,安置在軟榻上,有人給他蓋了薄被,有人把帳簾掖嚴實了。他躺在榻上,呼吸又沉又勻,打著小呼嚕,完美地騙過了所有人的耳目。

待朱小寶離去,宴席的氛圍徹底鬆弛了下來。一眾皇子貝勒抓住了時機,盡數起身舉杯,輪番上前吹捧恭賀。每個人的神態、言語、姿態,各盡不同,極盡諂媚。

大貝勒代善身為長子,穩重內斂,最懂分寸。他雙手端著酒盞,十根手指頭捧著碗,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他躬身垂首,腰彎得很低,額頭快碰到膝蓋了,姿態恭謹端莊,眉眼間滿是誠懇。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的:“父汗洪福齊天,天命所佑。此前頑疾纏身,舉國憂心,如今得神醫妙手祛病除厄,體魄復健,神采更勝往昔。此乃大金之幸,八旗之幸。有父汗坐鎮遼東,我大金基業萬年穩固!”他的話說完了,直起身子,退後一步,垂手而立,臉上沒有笑,可嘴角微微翹著。

三貝勒莽古爾泰性情粗莽張揚,性子急躁直白。他大步上前,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咚的,他高高地舉起酒碗,碗裡的酒晃了出來,灑了幾滴在手上,他也沒擦。

他的滿臉亢奮喜色,眉毛往上挑著,嘴角往上扯著,嗓門洪亮:“父汗!孩兒從未見過這般神異醫術!幾日之前您還臥榻難起,痛苦不堪,如今能飲能食,精神抖擻,分明是枯木逢春!不出數日,父汗定然徹底痊癒,屆時親統八旗鐵騎,踏平關內,斬盡明軍,取袁崇煥的狗頭雪恥!”他的神色狂熱,滿臉篤定,全然信了努爾哈赤已然痊癒。

四貝勒皇太極城府極深,面上溫潤恭順。他緩步上前,步子不急不慢。他舉杯躬身,腰彎得恰到好處,姿態優雅。

他的語氣溫和,可每一個字都動聽得很:“天降神醫濟世,為父汗祛除頑疾,是上天垂憐大金。父汗體魄康健,便是我八旗將士最大的底氣。往後有小神醫相助,父汗福壽綿長,定能橫掃四海,一統山河!”他的神色謙和,笑意真誠,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

年紀稍長的阿濟格性情粗率,不善言辭。他只跟著上前躬了躬身,腰彎了一下,又直起來了。他的聲音悶悶的:“父汗安好,便是我等最大心安。此後定隨父汗征戰,建功立業!”他說完了,退後一步,站到了邊上。

年幼的多爾袞和多鐸尚且稚嫩,不敢多言。兩個人乖乖地站在隊伍的最後頭,雙雙躬身垂首,眼睛盯著地面。多爾袞的嘴唇抿著,下巴繃著,手指頭在袖子裡攥著。多鐸的頭低得很低,下巴快貼到胸口了,他的睫毛微微顫著,眉眼間滿是雀躍與安心。在他們眼中,此前病危的父汗如今神采奕奕,當真已是完全康復了,心裡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阿敏身為旁支貝勒,亦順勢舉杯附和。他的身子微微躬著,雙手捧著酒盞,滿臉恭順,嘴角翹著,聲音不高不低,跟著稱頌大汗天命眷顧、得遇神醫、福壽綿長。他的話說完了,退後一步,眼皮垂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努爾哈赤端坐在主位上,手持酒盞,笑意滿面,坦然接納著所有人的吹捧。連日病痛纏身的陰鬱、對生死的惶恐、戰敗的鬱結,盡數消散了,被極致的舒坦和自負填滿了心胸。

他的嘴角翹得老高,下巴微微抬著,眼珠子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看著那些躬身彎腰的兒子們,心中滿是得意。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手掌在半空中壓了一下。

眾人的聲音立刻停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目光威嚴自信,聲音朗朗,像是在宣判,又像是在交代後事:“此小神醫,身懷絕世醫術,於我有再造之恩,是我大金的功臣貴人。你們所有人謹記在心,往後無論何時、何地,務必全力護他周全。誰敢輕慢、虧待、冒犯於他,便是違我旨意,絕不輕饒!”他的話說完了,目光掃過眾人,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不放過任何一個人。

一眾皇子貝勒齊齊躬身領命,齊聲遵旨。代善的腰彎了下去,莽古爾泰的腰彎了下去,皇太極的腰彎了下去,阿濟格、多爾袞、多鐸的腰彎了下去,阿敏的腰也彎了下去。縱使眾人心中暗藏著忌憚、不甘與猜忌,此刻也沒有人敢有半分違逆。有人攥著拳頭,有人咬著牙關,有人垂著眼皮盯著地面,可沒有人說話。

酒過數巡,菜過五味,全員酒足飯飽了。努爾哈赤多日臥床不動、受盡了病痛的折磨,如今藥力麻痺了全身,通體輕快,沒有一絲不適,又飲酒食肉,心情大悅,只覺渾身的精力旺盛,無處釋放。他當即興起,站起身來,拍了拍袍角,帶著代善、皇太極、莽古爾泰、阿濟格、多爾袞、多鐸、阿敏一眾高層貝勒皇子,起身移步帳外,去往渾河江岸散步消食。

晚風徐徐地吹著,吹在人臉上,涼絲絲的。滔滔江水奔湧不息,水聲嘩嘩的,一波一波地拍打著岸邊的石頭,濺起白色的水花。努爾哈赤立在江畔的高地上,極目遠眺著關內的大明疆土。

他的目光越過江水,越過荒原,越過遠山,一直望到天的盡頭。胸中萬丈的豪情再度翻湧了起來。連日的病痛垂死之感早已蕩然無存了,虛假的康健讓他自負天命在身,霸業永續。

他抬手指點著山河,手指頭指向南方,聲音洪亮,震徹江岸,意氣風發,像是在對天地發號施令:“寧遠一敗,是我一時失勢,鬱結成疾,困我多日。如今我大病盡除,體魄復原,便是天命再助大金。待我休整數日,即刻重整八旗精銳,再度揮師南下,攻破山海關,踏平大明邊防。定要誅殺袁崇煥,一雪前恥,一統南北萬里江山!”他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在江面上迴盪著。

諸子分立兩側,個個神色振奮,紛紛拱手附和,沉浸在大汗重振霸業的豪情之中。代善點了點頭,莽古爾泰攥著拳頭,皇太極嘴角微微翹著,阿濟格挺著胸膛,多爾袞和多鐸站在後頭,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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