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兵馬一下子擴到一千人,糧草兵器全都不缺了,營寨也穩了,地盤也踏實了。可朱小寶夜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始終壓著一塊大石頭。
他有錢、有糧、有兵、有地盤,唯獨沒有能獨當一面的大將。一千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他自己是穿越過來的,懂權謀、懂佈局、懂工藝、懂人心,可實打實的戰場帶兵、衝鋒陷陣、佈陣廝殺、臨敵決斷,他根本不專業。
平時練兵、守關、巡查還能勉強應付。真要是遇上大規模野戰、騎兵對沖、敵軍夜襲、八旗主力硬打,他壓根扛不住。
手裡兵越多,他心裡越慌。兵是壯丁湊起來的,看著人多,沒猛將帶,就是一盤散沙。沒有得力主將,軍紀練不精、陣型打不出、硬仗頂不住,一旦開戰,一千人就是一次性耗材。
朱小寶開始琢磨,這一帶現在最出名、最年輕、最能打的新銳武將到底是誰。腦子裡第一個跳出來的名字——吳三桂。
這會兒的吳三桂,年輕氣盛,武藝頂尖,邊關名聲最大,遼西無人不知。關外各路將領、大明邊軍、甚至後金細探,都誇他勇武過人,擅長騎戰。
只要他開口招攬,以自己現在的糧草軍械實力,外加關外獨立地盤,吳三桂很大機率願意過來掛職帶兵。可朱小寶一想到吳三桂三個字,直接心裡一陣噁心,當場否決。
他是穿越者,清清楚楚知道歷史。吳三桂不是良將,是徹頭徹尾的投機分子、牆頭草、大漢奸。前期勇猛,後期自私至極,為了權力可以賣邊關、賣國土、賣百姓,誰強跟誰混,眼裡只有利益,沒有忠心。
這種人,本事再大,絕對不能用。今天能幫自己帶兵,明天就能反手把自己賣給皇太極、賣給大明、賣給任何人。養在身邊,等於養一顆隨時會炸的定時炸彈。朱小寶直接把吳三桂徹底排除,想都不再想。
可排除完吳三桂,他瞬間陷入尷尬。附近一圈,再也挑不出第二個頂級能打的年輕猛將。手下現在的人:蒙古監工只會看人幹活,不會打仗;五十個八旗兵都是普通輔兵,膽子小、資歷淺、武藝平平;新來的一千青壯都是流民、牧民、逃難百姓,沒受過正規戰陣訓練;張雲鶚和姚時中是文臣,擅長管理、記賬、謀劃、守內務,完全不懂上陣殺敵、領兵野戰。文臣有,兵有,糧有,錢有,地盤有,唯獨沒有猛將。
朱小寶越想越愁。他心裡還壓著一件最急的事。自己穿越過來,已經整整三個月。他心裡清楚,自己最多隻剩兩個月時間,時間一到,他必須離開這裡,回北京。
兩個月看著不短,實則轉瞬即逝。他要是走了,手裡這一千兵馬、整片關外地盤、鹽場煤礦、整條通商命脈,沒有一個靠譜主將鎮守,瞬間崩盤。皇太極一旦騰出手收拾完阿敏,轉頭第一時間就會吞掉他的地盤、收他的兵、奪他的鹽路。自己辛辛苦苦鋪墊的一切,最後全部給別人做嫁衣。
朱小寶坐在營帳裡,看著外面黑壓壓的軍營,心裡越想越焦慮。自己可以佈局、可以賺錢、可以養兵、可以權謀博弈,可沒有一把鋒利的刀幫自己鎮守基業。
現在最緊急的唯一大事:必須在兩個月之內,找到一個忠心、能打、會帶兵、能鎮住軍心、能獨當一面的主將。可他掃遍自己手下所有人,一眼望去,無人可用。
壩上大營所有事全部安頓妥當之後,朱小寶把營中內務、鹽場煤礦、徵兵記賬,全都託付給了張雲鶚和姚時中兩個人打理。
軍營的日常操練先交給幾個提拔起來的小頭目看管,他再三囑咐二人守住地盤,按時和範永鬥交接物資。他自己輕裝簡從,只帶了兩個貼身親兵,走蒙古人打通的隱秘小路,避開沿路的關卡,偷偷從張家口趕回北京城,徑直回了自己的家中。
楊漣和左光斗這些天日日都往朱小寶家裡跑一趟,就盼著能等到人回來。這天兩個人又坐在院子裡,垂著腦袋不停地嘆氣,滿臉都是愁容。左光斗長長嘆了一口氣,開口說話,聲音又低又沉:“自從先生跟著崔應元去往遼東,一走這麼久,半點音訊都傳不回來。關外又是後金的地界,到處都是兇險。咱們兩個人如今深陷閹黨的監視,一點門路都沒有。要是先生出了什麼意外,咱倆往後更是一點指望都沒有了,這下徹底完蛋了。”
楊漣也跟著點頭,眉頭擰得死死的,心裡滿是擔憂。兩個人坐在石凳上唉聲嘆氣,滿心都是焦灼。
就在這時,院門輕輕一響,朱小寶邁步從門外走了進來。楊漣和左光斗聞聲猛地抬起頭,一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瞬間渾身僵住,整個人嚇得往後一縮。
這可是大白天,陽光亮堂堂地照在院子裡,兩個人愣是愣在了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差點以為是白日里撞見了鬼。愣了短短片刻,兩個人看清確實是朱小寶本人,再也繃不住情緒了,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兩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們快步衝上前去,一左一右死死地抱住了朱小寶,放聲大哭起來。楊漣哽咽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先生!您可算回來了!我們二人日日掛念,日日前來等候,只當再也見不到您了!”
左光斗埋在朱小寶的肩頭,哭得止都止不住:“關外路途兇險,音訊斷絕,我們整日提心吊膽,生怕您遭遇不測。如今見到您平安歸來,實在是天大的幸事!”
朱小寶一腳踹翻左光斗,“先生我活得好好的,你什麼烏鴉嘴。”然後又一腳踹翻楊鏈,“你倆就不能給我盼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