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140章 拿老子尋開心(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15天前

朱小寶辭別楊漣、左光斗,安頓好驚魂未定的史可法,轉身徑直往司禮監趕,要尋魏忠賢。

此刻魏忠賢正坐在值房裡,一肚子煩憂,連日來督辦東林士子遷徙寧遠一事攪得他焦頭爛額。江南各地被緹騎登記在冊的讀書人百般推諉,或是上書訴苦國庫空虛無力安置,或是抱團拖延啟程時日,各式各樣的說辭源源不斷遞上來。

處置輕了壓不住人,處置重了又怕落得殘害士林的罵名,左右掣肘,正獨自揉著眉心發愁,暗自琢磨對策。忽聽下人通傳朱小寶登門,魏忠賢心裡一陣納悶,暗自嘀咕:這小子今日尋我又有什麼事端?近日朝堂之上我才承了他的人情,難不成又要生出什麼算計?心裡七上八下,還是傳令請人入內。

朱小寶半點不見尋常臣子的恭謹,進門後大大咧咧一屁股落座,不等魏忠賢開口寒暄,直截了當開門見山:“魏公公,此番恩科會試主考官黃立極是你的心腹,這事你心知肚明。把本次會試考題提前給我。我若是落榜或是名次難看,回頭定然找你算賬。”

這番直白蠻橫的話,整個皇宮內外,沒有第二個人敢這般對魏忠賢講。魏忠賢胸中瞬間竄起一股怒火,心底當即動了整治朱小寶的念頭,可轉瞬又冷靜下來,進退兩難,萬般糾結。私洩會試考題乃是誅九族的死罪,真把題目交出去,日後一旦敗露,他魏忠賢首當其衝難逃一死。

可若是當場回絕朱小寶,此人深得天啟帝信任,又是未來太子的老師,兩人之間牽扯的秘事數不勝數,徹底得罪對方,自己日後更是死無葬身之地。給是殺頭,不給也是殺頭,魏忠賢坐在原地愁得頭皮發麻。

朱小寶瞧出他左右為難,忽然想起民間那則《連升三級》的趣聞,心頭生出一計,故作高深莫測,壓低聲音道:“公公不必為難。你若肯把考題告知於我,我便送你一樁足以扭轉一生命運的天大機緣。”

魏忠賢素來清楚朱小寶城府深沉、手段莫測,幾番朝堂交鋒下來心底著實有幾分佩服,沉吟許久,終究抵不過心中權衡,命人立刻去內閣傳召黃立極。

不多時黃立極匆匆趕來,狹小值房之內,三人相對而坐,兩兩對視,空氣凝滯得可怕。僵持半晌,魏忠賢長長嘆出一口濁氣,下定主意,轉頭看向黃立極:“立極,此番會試考題,你寫出來交給朱大人。”

黃立極聽聞這話如遭雷擊,雙眼瞪得溜圓,內心驚濤駭浪,差點失聲驚呼。洩露會試試題乃是撼動國本的重罪,一旦曝光,他身為主考官必死無疑,滿門都要牽連,簡直是自尋死路。

可他抬眼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朱小寶,又看了一眼掌實權的魏忠賢,兩頭都得罪不起,半句反駁的話堵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只能取來紙筆,顫著手將整套會試考題一一寫下,交到朱小寶手中。

朱小寶接過紙卷仔細收好,貼身揣進懷中,而後看向魏忠賢,慢悠悠道出自己那套效仿《連升三級》的謀劃:“我再同公公說一樁事。待到會試最後一日早朝路上,你會撞見一名縱馬疾馳的年輕後生,那人馬匹衝撞你的儀仗。你不必動怒阻攔,停下問話,問他這般早奔赴考場所為何事,那人會直言莫要耽誤他奪取一甲前三的名次。到時候你遞上名帖,直接將此人送入考場便可。此人實則胸無點墨,純粹一介草包,最後鬧出天大笑話。”

魏忠賢聽完只覺得荒唐至極,當場被氣笑,連連擺手:“天下哪有這般離奇巧合的事,民間戲文都不敢這麼編排。”一旁黃立極也連連搖頭,只覺這套說辭毫無憑據,離譜到極致,完全不切實際。

朱小寶見二人全然不信,也不多辯解,揣好考題便坦坦蕩蕩起身告辭,揚長而去。人一走,值房內魏忠賢與黃立極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火氣,紛紛開口吐槽。“簡直一派無稽之談,憑空臆想出來的戲言罷了。”“什麼扭轉命運的機緣,什麼路上偶遇草包舉子,全然是天方夜譚,純粹拿我二人尋開心。”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只覺得朱小寶今日所求、所言無一不荒唐離譜,滿心憤懣,卻又礙於層層牽扯,半分法子都沒有。

朱小寶揣著寫滿會試考題的紙卷,腳步輕快地回了府邸。一進門,他便把密卷交到等候已久的史可法手上,又差人去楊漣、左光斗暫住的別院傳信,讓二人暫緩動身。

“你二人原定後天啟程,今日暫且留下,幫我把這套考題的完整答卷斟酌出來,文章格局、策論立論都要做到上等水準。”楊漣與左光斗接到傳喚,縱然心中萬般彆扭,可身上捆著和朱小寶牽纏一處的生死干係,哪裡敢推辭,只能應下。

三人連同史可法關在書房裡,日夜打磨經義、剖析時務,引經據典層層潤色,足足耗了大半日,終於敲定兩份文筆老練、立意周全的滿分範本。諸事辦妥,二人終於能起身辭行,踏出朱府大門的那一刻,各懷滿腹鬱結。

楊漣一路沉默,心中五味雜陳,反覆回想近日種種,只覺荒誕無比。自己本是一心澄清朝綱、對抗閹宦的清流臣子,無端捲入朱小寶的層層謀劃,先當庭被迫附和外放遼東東林眾人,又被託付關外旗部商貿的殺頭密事,如今還要私洩會試考題、代擬科考文章。

一樁樁一件件身不由己,從頭到尾稀裡糊塗,說不清是如何一步步陷進這般險局。前路遠赴宣府,身後還拴著隨時能株連全家的禍根,心中堵得發悶。

左光斗更是滿心茫然,久久無法釋懷。他自幼寒窗苦讀,恪守聖賢禮法,一輩子信奉光明正大、正道直行,素來鄙夷私通關節、徇私舞弊的齷齪勾當。可短短幾日,先是陪著朱小寶演盡朝堂捧殺東林的戲碼,又接過連通後金旗主的隱秘囑託,眼下還親手代寫會試答卷,觸碰洩題舞弊這等敗壞士林風骨的大忌。

他低頭看著自己執筆成文的雙手,心底不停地自問:我堂堂飽讀聖賢書的清流大臣,怎麼一步步沾了這麼多上不得檯面的歪門邪道,全然背離了半生堅守的道義?

兩個人並肩登車,一路無話,心底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與茫然,滿腹委屈與惶恐無處傾訴,只能帶著一身沉甸甸的心事,靜待兩日後遠赴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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