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一句“只需兩月，國庫充盈”落地，滿殿稱頌聲未落，司禮監魏忠賢整個人直接腿一軟。他心裡瞬間炸得稀碎，渾身氣血逆流，一屁股重重癱坐在金鑾殿的青磚地上，姿態狼狽至極。
百官瞬間閉聲，全部側目看戲。魏忠賢根本顧不上臉面，手腳慌亂連滾帶爬從地上撐起來，“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御階前，砰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滿臉驚恐：“陛下，奴才害怕，真的害怕啊。兩個月盤活國庫，這是天大的難事。朱大人若是最後辦不成、填不上窟窿，回頭把所有罪責全推給奴才，說是奴才司禮監督辦不力、阻滯財政，奴才百口莫辯。這鍋奴才扛不住，萬萬扛不住啊。”
話音剛落，一旁的田爾耕瞬間徹底醒悟。他後背發涼，頭皮發麻，猛然反應過來——朱小寶剛才那句“只要魏公公、田指揮使配合”根本不是抬舉，是提前給他倆釘死了唯一的背鍋人選。
這事要是成了，功勞全是朱小寶狀元奇才、聖朝賢相；這事要是敗了，就是魏、田二人陰私阻滯、消極配合、耽誤國政。
田爾耕越想越怕，冷汗瞬間浸透了官袍，慌忙跟著“噗通”跪地，連連叩首，一臉惶恐決絕：“陛下，臣不敢應，臣萬萬不敢擔此干係。朱大人少年高位，行事莫測，若是他日事敗，盡數汙罪於臣、甩鍋給錦衣衛配合不力，臣渾身是嘴也說不清。臣身家性命全繫於此，懇請陛下明察。”
兩大實權人物當場跪地求饒、雙雙拒擔責任，金鑾殿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滑稽詭異。
滿朝文武表面肅穆垂首，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一個個心裡樂開了花——終於等到朱小寶翻車的前兆了。
有人眼紅他少年狀元、破格戶部尚書，巴不得他立刻栽倒；有人恨他朝堂算計、手段陰狠，想借財政大案徹底弄死他；有人坐等兩月到期、虛空打臉，好取而代之、執掌戶部肥差。
所有人心裡清一色一句：牛皮吹破天，這回必死無疑。天啟帝眉頭緊鎖，低頭看向站在殿中一臉從容的朱小寶，眼神明顯帶著詢問——你，真能兜得住？真不是胡鬧？
就在全場僵持之際，朱小寶緩步上前，伸手親自扶起跪地恐慌的魏忠賢與田爾耕，聲音清亮、坦蕩無比，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當眾立誓：“二位何須惶恐？我朱小寶做事，功是朝廷的，過是我自己的。兩月之內，國庫若不能充盈，所有罪責、所有責罰、所有欺君之罪，全部由我一人獨擔。與魏公公無關，與錦衣衛無關，與任何人無關。你們二人只需老老實實聽話照做，無需擔驚受怕。”
這句話一齣，整個金鑾殿瞬間死寂。滿朝文武全部神色凝固，眾人互相對視，眼裡只剩四個字——瘋了，狂透。這已經不是狂妄了，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賭命。
內閣首輔顧秉謙再也忍不住，大步踏出佇列，手持笏板，面色鄭重，看似公允實則挖坑逼話：“朱尚書少年奇才，魄力千古罕見。但國事不是戲言，空口無憑，總得說清何為‘解決財政’。不知尚書口中‘國庫解決’，究竟是何等成效？咱們提前說定標準，以免日後朝野爭議、君臣誤會。”
他就是要逼朱小寶把牛皮吹死、釘死標準，日後好精準算賬、精準彈劾。朱小寶毫無半分退縮，當著天啟帝和滿朝文武，直接放開膽子，吹出一句震碎整座大明朝堂的驚天狂言：“簡單。兩月之後，大明國庫歲入，必達往年常規稅收的兩倍以上。府庫倉廩充盈，虧空一掃而空，邊餉不缺、宗室不欠、賑災有餘。”
轟隆——全場所有人心裡轟然爆笑，幾乎要當場笑出聲來。往年稅收兩倍，那是神仙都做不到的事。歷代名臣、首輔、戶部尚書窮盡百年都做不到，你一個二十歲不到的新科狀元，六十天想翻一倍？
所有人心裡瘋狂嘲諷——純屬吹牛，徹底瘋魔了。但沒人敢真笑出聲。所有人立刻再次變臉，滿臉崇敬、滿眼佩服、滿口吹捧，一聲聲此起彼伏，極盡虛偽。“狀元公千古奇才。”“我大明百年難遇社稷臣。”“有朱尚書在，何愁大明不興。”“我輩老臣自愧不如，天下財政全靠您了。”“當今朝堂，唯公一人真心為國。”一句句誇讚極盡肉麻，人人面帶敬仰，實則個個等著看他秋後問斬。
就連天啟帝本人，都聽得臉頰發燙、耳根發熱，心裡暗自無語——這牛皮屬實吹得太大、太離譜了。
但事已至此，君無戲言，臣有立誓，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退路全無。天啟帝只能暗自嘆氣：罷了，真不行，最後就拿魏忠賢、田爾耕當個緩衝背鍋，保下這個自己極為看重的少年奇才便是。隨即天啟帝擺袖退朝。
百官散去，人人談笑風生，私下句句等著看朱小寶覆滅。而朱小寶一身新科狀元冠服，腰束玉帶，跨上高頭大馬，在京城大街緩緩巡遊，春風得意，心裡樂開了花，美滋滋的。
一路馬蹄噠噠，萬眾圍觀，新科狀元風光無限。可緊隨他身後的史可法，一路低頭沉默，心頭壓著一座萬丈大山，渾身冰涼，手腳發寒。
他全程目睹了所有賭命誓言、所有驚天狂言、所有滿朝陷阱。別人只看見朱小寶風光無限、少年登頂，只有他清楚——這是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禍。
兩月期滿一旦兌現不了，欺君罔上、妄議國政、貽誤財政，必死無疑。他是朱小寶徒孫，日日伴其左右、參與備考、參與答卷、知情無數。到時候他必死，他全家也活不了。
史可法跟在馬後，滿心絕望、悔得肝腸寸斷——自己好好一個清白士林、寒窗士子，怎麼一步步，掉進了這滅門絕戶的驚天大坑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