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銀灰色的船沒有風帆,卻比任何帆船都快,而且在海面上很穩,船頭劈開浪頭。
炮艇在距離港口兩裡處停了下來。
船頭的旗杆上升起一面旗幟,墨綠色的底色,正中央繡著一顆紅色的五角星。
旗子升到頂之後,炮艇上響起一陣短暫而尖銳的哨聲,緊接著,炮艇前甲板上的那門速射炮開火了。
炮彈飛過港口,落在港口外的一塊礁石上。
石頭炸裂,碎石彈到半空中落下來,砸進海里。
島津忠恆渾身一緊,下意識地攥緊了刀柄。
那一炮沒有打中任何目標,但他很清楚那是警告。
他咬著牙,派人備船。
小早川宗信的信還沒送到鹿兒島,那艘船在半路上沉了。
島津忠恆派出的使者划著小船靠近炮艇,用生硬的漢語大聲喊道:“貴軍為何炮擊我港口?!”
炮艇上用漢語回答:“新漢艦隊前來宣諭,並非開戰。請轉告貴藩主,三日後,新漢使臣將登岸遞交國書,貴方須以禮相待。”
使者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掉頭劃了回去。
島津忠恆聽完回報,臉色更難看了。
他身邊的家臣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人,他們說的是‘宣諭’……”
島津忠恆沒有說話。
他站在城牆上,遠遠看著海面上那排灰白色的船影,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遠的事。
他聽祖父提起過,百年前朝鮮之役時,明軍的水師也曾出現在這片海域,但那時的明軍水師是帆船,是木船,是靠著風和槳才能動的船。
而眼前的這些船,沒有帆,沒有槳,卻比風還快。
他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覺得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當天夜裡,兩艘炮艇悄悄繞到鹿兒島的另一側,用探照燈掃了一圈海岸線。
燈光在黑夜中掃過沙灘和山崖,亮得像把白刃。
岸上的哨兵嚇得癱倒在地,以為是什麼妖法。
兩天後的傍晚,一艘護衛艦緩緩駛入鹿兒島外港,離岸不到一里處停住。
艦上放下一艘小艇,艇上坐著一名身著新漢軍服的軍官和一名通譯,小艇靠岸時,幾個武士擋在碼頭上,手按刀柄,滿臉戒備。
軍官登岸後站定,他沒有行禮,沒有寒暄,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國書,雙手遞出。
通譯用日語翻譯:“新漢皇帝陛下旨意:日本國須立即停止一切敵對言論,承認新漢為宗主國,開放長崎、鹿兒島、橫濱三港,允許新漢商船自由停靠貿易。新漢將在日本設立領事館及駐軍基地,日本國不得干涉。限期十日答覆,逾期視為拒絕。”
島津忠恆接過國書,聽完翻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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